「還有呢?」
「工業溶劑。」漢克越說越興奮,「皮革作坊。傢俱廠。甚至修鞋匠,都需要高純度的溶劑。我們廠生產的三氯乙烯,純度達到99。5%,比那些劣質品強太多了。」
維爾納在心裡盤算著。
化學品生意確實利潤豐厚,但風險也極高。
鼴鼠的覆滅就是最好的警告——太貪心了,什麼危險的都敢碰,最後給史塔西送上了完美的罪證。
「我不要軍用級的危險品。」維爾納直視漢克的眼睛,「硝酸。硫酸。高濃度過氧化氫,這些都不碰。」
漢克愣了一下:「為什麼?這些是最賺錢的……」
「也是最危險的。」維爾納冷笑,「約瑟夫就是栽在這上面。史塔西現在對任何可能用作炸藥原料的化學品,都格外敏感。我們要做的是長久生意,不是賺一票就跑路。」
漢克若有所思地點頭:「您說得對。那我們專做民用品類?」
「對。顯影劑。定影劑,照相館離不開。工業溶劑,手工作坊的剛需。還有醫用酒精。碘酒這些,可以透過教會的慈善渠道合法化。」維爾納的聲音透著冷靜和理智,「這些東西風險低,需求穩定,而且有正當的使用理由。」
凱勒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老大,什麼叫合法化?」
「就是給非法的東西穿上合法的外衣。」維爾納解釋道,「比如醫用酒精,我們可以說是為了教會義診採購的,誰能挑出毛病?」
漢克眼中閃過敬佩的光芒:「貝特利希先生,您真是個天才。我在約瑟夫手下幹了兩年,他從來沒有這樣的長遠眼光。」
「所以他現在在史塔西的審訊室裡。」維爾納淡淡說道,「而我們還在這裡談生意。」
正說話間,樓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維爾納警覺起來,用眼神示意凱勒去門口看看。
「維爾納!」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是牧師韋伯。
「讓他下來。」維爾納對凱勒說道。
韋伯匆忙走下樓梯,臉色凝重。這位五十多歲的牧師平時總是溫和慈祥,此刻卻滿臉憂慮。
「我找了你好幾個地方。」韋伯一邊解下大衣一邊說道,「最後還是老弗蘭茨告訴我,你接手了約瑟夫的生意,可能會在這裡。」
維爾納點點頭。
老弗蘭茨是個倒賣舊書和教會用品的小販,經常為各個教堂採購蠟燭。聖像等物品。在這個物資短缺的年代,教會有時也不得不透過這些灰色渠道,來維持正常運轉。
「維爾納,有件事你可能想知道。」韋伯直接開門見山,「今天早上,瑪塔。馮克來找我了。」
維爾納眉頭微皺:「馮克探員的妻子?她來教堂做什麼?」
「她來禱告。」韋伯在沙發上坐下,聲音壓得很低,「你知道的,馮克這幾天,一直在加班處理約瑟夫的暗自,回家後總是心事重重。瑪塔擔心丈夫的身體,就試探性地問了幾句工作的事。」
韋伯停頓了一下,看了看四周確認安全後繼續:「馮克雖然沒說太多細節,但瑪塔聽出來了——史塔西雖然抓了約瑟夫,但馮克懷疑背後還有更大的網路。他在私下調查那封匿名舉報信的真實來源,覺得舉報人對鼴鼠團伙的瞭解,太詳細了,不像是偶然發現。」
「而且……」韋伯停頓了一下,「馮克似乎在懷疑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