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克勞斯同志。」維爾納說,「她是史塔西的特工,之前一直在向我瞭解黑市情況,和地下逃亡網路的資訊。我以為這是正常的工作,所以在幾天前,我把在教會收集到的,那些想逃跑的人的名單交給了她。」
馮克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非常複雜一驚訝。懷疑。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憤怒。
他盯著維爾納看了很久,一句話都沒說。
維爾納裝作不解:「馮克同志,我做錯了嗎?克勞斯同志不是在調查地下逃亡網路嗎?我以為我應該配合她————」
「你什麼時候給她的名單?」馮克打斷他,聲音很平靜,但維爾納能感覺到,那種平靜下壓抑著的情緒。
「上週,在火車站附近的一家小餐館。」維爾納說,「名單上有幾個人的名字和住址,都是在教會里說,想去西柏林的人。我以為這些資訊對史塔西有用。」
馮克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然後抬起頭:「除了那次,你還和安娜有過其他接觸嗎?」
「有幾次。」維爾納說,「都是她主動找我,問黑市情況。我以為她在執行任務,所以都配合了。」
「她有沒有問過你,關於西方的事?比如你有沒有西方的聯絡人?」
「沒有。」維爾納搖頭,「她主要問的是黑市渠道,和那些想逃跑的人的情況。」
馮克又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然後合上,站起身:「維爾納,從現在開始,如果安娜聯絡你,你要立刻告訴我。不管她說什麼,問什麼,都要第一時間彙報。明白嗎?」
「明白。」維爾納點頭,然後試探性地問,「馮克同志,安娜同志是不是————」
「這不是你該問的。」馮克打斷他,語氣很冷,「你只需要記住我說的話。
另外,教會那邊的人道主義通道可以繼續,但不要再打聽那些想逃跑的人的事了。如果有人主動找你,你就推說幫不了,然後把情況告訴我。」
「好的。」維爾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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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爾納站在窗邊,看著那輛黑色轎車駛遠。
馮克的反應印證了他的猜測一安娜沒有把名單立即上報給史塔西,至少在西方接觸霍夫曼之前沒有。
這個時間差,是致命的。
維爾納回憶著馮克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
當他說出安娜的名字時,馮克臉上那一瞬間的驚訝,說明馮克之前,並不知道維爾納把名單給了安娜。
而之後馮克問的那些問題——「什麼時候給的名單」。「還有沒有其他接觸」。「她問過什麼」——都是在調查安娜。
現在史塔西會去查,安娜什麼時候向史塔西上報了這些資訊。
如果安娜在維爾納告訴她這些資訊後,很快就上報了,那她可能還能解釋清楚。
但如果她拖延了很久,或者壓根就沒上報,那她就麻煩了。
維爾納點燃一支菸,走到窗邊。
從安娜最近的表現來看,她很可能是西方的雙面間諜。
她拿到名單後,不會立刻上報給史塔西,而是會先傳給西方,等西方成功接觸或策反了目標之後,再上報一些無關痛癢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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