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問題是，卡爾在馮。布朗的監視名單上。如果他去找卡爾合作，萬一被馮。布朗知道，怎麼解釋？
他沉思片刻，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解釋很簡單——他可以說是去「調查」卡爾的，順便評估港口走私的情況。
如果合作成功，那就是「滲透」進了卡爾的網路，掌握了港口黑市的情報。
如果合作失敗，那就是「調查」時，發現卡爾太難對付，暫時不宜動手。
無論哪種結果，都能向馮。布朗交代。
維爾納把菸頭掐滅在菸灰缸裡，看向窗外飄雪的夜空。
1961年即將過去，1962年會帶來什麼？
港口。海運。更大的棋盤。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的東德地圖前，手指落在羅斯托克的位置上。
該往北走了。
**************
1962年1月的第一個週末，維爾納坐在開往羅斯托克的火車上。
車廂裡擠滿了人，空氣中瀰漫著劣質菸草和汗味的混合臭氣。
座位對面，是一對帶著兩個孩子的夫婦，女人懷裡抱著包裹，男人緊緊攥著一個磨損的公文包，眼神警惕地掃視周圍每個人。
這就是東德——每個人都在防備別人。
維爾納穿著一身深灰色工人夾克，頭上戴著鴨舌帽，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國營工廠採購員。
他膝上放著一份《新德意志報》，但眼睛盯著窗外飛掠而過的雪景。
出發前，他讓凱勒在黑市打聽了一下卡爾的底細。
卡爾。謝弗，57歲，曾經是東德商船隊的大副，跑過從羅斯托克到列寧格勒的波羅的海航線，也去過漢堡和哥本哈根。1958年因為「與西方接觸過密」被撤職，理由是他在哥本哈根停靠時，和一個丹麥船長喝酒聊天，被同船的政工幹部寫進報告裡。
撤職後，卡爾沒有被抓，但也失去了正式工作，只能在港口打零工。
憑著幾十年的人脈和經驗，他慢慢在黑市站穩腳跟，手下聚集了十幾個老船員，都是和他一樣，被體制邊緣化的人。
他們掌控著羅斯托克港三分之一的走私份額，主要走小宗貨物—一西德香菸。咖啡。偶爾也走點伏特加。
但最近生意不好做了。
柏林圍牆建起後，東德政府加強了各方面管制，港口也不例外。史塔西在碼頭加派了人手，海關檢查變得更嚴格。
凱勒還打聽到一個關鍵資訊：卡爾最近在找新的合作伙伴，但非常謹慎，不是熟人介紹不見。
維爾納透過黑市的關係，以「柏林來的朋友」的名義聯絡上了卡爾。卡爾同意見面，但地點和時間由他定。
火車在羅斯托克站停下，維爾納提著一箇舊皮箱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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