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凱勒推開辦公室的門，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睛裡有光。
「老大，搞到了。」他把一個牛皮紙袋扔在桌上，然後一屁股坐進椅子裡，「這幾天可把我累死了。」
維爾納開啟紙袋，裡面是幾張手寫的記錄表，和三張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楚：一輛蘇軍卡車停在廢棄啤酒廠門口，幾個穿軍裝的人正在往下卸貨。紙箱上印著西里爾字母，輪胎堆得像小山。
「這是埃裡希拍的？」維爾納舉起照片仔細看。
「對。」凱勒點上煙，「我找了他三次，他才答應。手藝還行，在對面樓頂上用長焦鏡頭拍的，沒被發現。」
維爾納把照片放在桌上，拿起那些記錄表。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時間。車牌號。人員數量：
1月28日，凌晨2點17分，車牌64—4721，4人，卸貨47分鐘2月1日，凌晨3點05分，車牌64—4721，5人，卸貨52分鐘2月4日，凌晨2點38分，車牌64—4721，4人，卸貨39分鐘「都是同一輛車。」維爾納盯著那個車牌號，「64是第三集團軍的程式碼。」
「沒錯。」凱勒吐出一口煙霧，「我託人查了，這輛車登記在軍需處名下，負責人是索科洛夫少校。」
維爾納放下記錄表，靠在椅背上：「卸的貨呢？看清楚了嗎？」
「看清楚了。」凱勒彈了彈菸灰，「光菸草就是成箱成箱地往下卸，每次至少二十箱。還有成捆的輪胎，每次十幾條，成桶的油料，每次七八桶。都是軍用規格，市面上買不到的那種。」
「數量不小。」維爾納若有所思。
「還有更好的。」凱勒壓低聲音，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沃爾特手下有個倉庫管理員，叫庫爾特，這人愛喝酒。前天晚上我在酒館請他喝了幾杯，他就說漏嘴了。」
「說了什麼？」
「他說這些菸草，本該發給蘇軍士兵的。」凱勒湊過來，「但索科洛夫處長把它們當報廢物資「處理掉了。什麼質量不合格啦，受潮發黴啦，反正就是找各種理由，把好好的東西報廢，然後倒給沃爾特。」
維爾納眼睛一亮：「他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因為沃爾特讓他檢驗過那些菸草。」凱勒笑了，「庫爾特說，那些菸草好著呢，一點毛病都沒有。他還抱怨，說沃爾特給他的檢驗費太少，才五十馬克。」
維爾納站起來，在辦公室裡來回渡步。
索科洛夫把軍需物資偽造成「報廢」，然後倒賣給沃爾特。這條鏈條已經很清楚了。現在需要的，是把這些證據包裝好，送到萊納手裡。
「很好。」維爾納走回桌邊，把照片和記錄表鎖進抽屜，「接下來還有一件事。」
「什麼？」
「我要見沃爾特。」維爾納說。
凱勒愣住了：「老大，你瘋了？現在見他不是打草驚蛇？」
「不。」維爾納搖頭，「現在見他，才能摸清楚他的底牌。而且————」他冷笑一聲，「我要讓他覺得，他贏了。」
兩天後的晚上，維爾納在一家小酒館見到了沃爾特。
這家酒館在普倫茨勞貝格區的邊緣，是黑市中立地帶。
酒館裡沒什麼客人，只有角落裡兩個老頭在喝酒。
沃爾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杯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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