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能想找找與現實世界的不同，以此作為線索，沈夢跟著他繞著院子轉了兩圈。
牆根，門洞，耳房，連雜草都被他薅出來盤了盤。
楊天昊轉身時，胳膊好幾次直接穿過了她的肩膀，卻半點察覺都沒有。
沈夢剛進系統的時候，還能跟姥姥說話，還能拿起東西，剛才甚至還坐了大巴。
現在的她完完全全就像一個幽靈，沒有實體，她可以站在桌子上，也能穿牆而過。
楊天昊此時拿出手機，她湊過去，看到滿格的訊號，開啟通訊錄，竟然有自己的聯絡方式！
她在旁邊催促著，楊天昊完全聽不見，不過還是按下了撥號鍵。
“您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聽筒裡的聲音落在兩人耳中，盡顯絕望。
他又好奇嘗試撥打了林澤川他們的手機號，發現都能打通，只是沒人接。
原來不是系統裡的通訊壞了，只是她出現了問題。
無聲無息，一點點把她從這個世界裡剝離。
“我找找定位。”楊天昊重新坐回桌前，他當時給每個人的手機都裝了定位，不知道這個所謂的1:1會強到什麼程度。
沈夢在他對面時不時地呼喊著，希望某一句能被他捕捉到。
他敲了一會兒程式碼，發現是徒勞，根本無法定位，總卡在某一步無法繼續。
他皺著眉往她站的地方掃了一眼，嘴裡又唸叨一遍“真的有聲音。”
沈夢無數次迎著他的目光站定，拼命想讓他看見自己，可他的視線從來沒有一次，真正落在她身上。
那種無助感，比孤身一人困在虛空裡更折磨人。
她就在楊天昊的身邊，就在他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看不見，聽不著，摸不到。
“我會徹底地消失麼”沈夢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腳，眼睛泛紅。
她嘗試了幾次葉青瑤說的撤離方式，集中注意力想著“離開”
毫無反應。
就在沈夢心口的恐慌快要壓不住的時候，她看見楊天昊的動作突然頓住了。
他盯著鍵盤的眼神有點發直，伸手去摸桌上的礦泉水瓶，原本單手就能攥住的瓶子，他居然要雙手才能費力地拿起來。
低聲罵了一句，話語裡帶著輕輕的顫抖，起身走到院門口，向著外面望去，整個人都僵住了。
沈夢跟了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她也看見了。
一架民航客機正從正面駛來，低得能看見機身上的鉚釘，機翼遮天蔽日，帶起的狂風捲著碎石和落葉砸進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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