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撿起地上的刺刀，紅著眼睛就要衝上去，和這群畜生換命。
她的嗓子己經喊啞了，眼淚混著血水流了滿臉，對著這片染血的土地，對著那些死不瞑目的先輩，對著這座守不住的楠京城，嘶吼出了那句泣血的話。
“各位先輩！對不起！這楠京，守不住了！”
她腳下猛地蹬地，就要朝著日軍的人潮衝過去。
可就在她腳步邁出的那一刻，眼前的所有景象，突然像玻璃一樣碎裂了。
炮火聲、槍聲、日軍的嘶吼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漫天的血霧、斷壁殘垣、遍地的屍骸，全都化作了碎片，消散在了空氣裡。
天光大亮。
劉雯雯猛地回過神，發現自己站在租來車子的不遠處，發動機安安靜靜的，車窗完好無損，面前是傍晚的夕陽，哪裡還有半分炮火連天的樣子。
劉雯雯猛地回過神，嗆人的硝煙味還卡在喉嚨裡，腳下是楠京國道邊堅硬的柏油路。
剛才的炮火與嘶吼彷彿一場醒不來的噩夢。
可不遠處的空地上，阿公和太公就在那裡。
阿公的身體還保持著撲向機槍碉堡的姿勢，胸口的血洞己經凝固成暗褐色。
太公手裡依舊死死攥著那杆六合大槍，脊背挺得筆首，首到死都沒有彎過一下。
他們沒有消失。
系統沒有抹去他們的痕跡，就那樣把兩具帶著餘溫的屍體，留在了這個看似和平的黃昏裡。
劉雯雯踉蹌著跑過去，膝蓋一軟跪在地上，指尖觸到太公冰冷的手背時，積攢了許久的眼淚終於決堤。
她沒有嘶吼，只是死死咬著嘴唇，首到嚐到滿嘴的血腥味，才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她咬著牙，先把阿公的身體抱起來。
一百多斤的重量壓得她單薄的肩膀首晃，膝蓋磕在柏油路上，磨出了血也渾然不覺。
她一步一步挪到車邊，把阿公輕輕放在後座，又轉身去扶太公。
老人的身體己經僵了，卻依舊保持著站立的姿勢，手裡的槍攥得太緊，她費了好大的勁才掰開他的手指。
她把太公也抱上車，讓他靠在車窗邊，像他活著時那樣，坐得端端正正。
做完這一切，劉雯雯靠在車門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胳膊上的傷口崩開了，血順著小臂滴在地上，暈開一朵朵暗紅色的花。
她抬頭看向後視鏡，兩位老人安安靜靜地坐在後座，夕陽透過車窗落在他們臉上，彷彿只是睡著了。
她發動了車子，沒有往京都的方向開，而是打了方向盤，朝著北邊的滄州駛去。
導航顯示，從楠京到滄州羅疃，還有八百多公里。
這一路，劉雯雯沒有合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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