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晚星這兩個字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便繼續把目光聚焦到地圖上，很輕的說道：“一個小時後，換我開，你休息。”
張大力確實有些累了，反應都在變緩，思考片刻才反應過來這是在跟自己說話。
“嗯。”
車廂裡重新落回寂靜。
戈壁的夜風捲著沙粒，噼裡啪啦拍打著車窗，把遠處的黑暗襯得更深邃。
張大力握著方向盤的手依舊繃得很緊，眼底的紅血絲證明著他的疲憊。
從陳姨下葬到現在，十幾個小時裡，他還沒合過眼。
李晚星目光落在地圖上，沿著京藏高速的路線慢慢掃過，最終停在武威段標註的補給點上。
那是他們原定的下一個休整點，也是剛才一身皮衣裝扮的女人所說的，正爆發衝突的區域。
她的指甲輕輕抵在那個墨點上，稍一用力，就在紙上劃開一道細痕，乾脆利落地把這個補給點從路線裡劃掉了。
她開始重新規劃這一段的路線。
繞開武威全境走北側戈壁便道，多繞行307公里，耗時增加4小時20分。
但能100%避開九渡厄的隊伍，風險係數降到最低，麻煩最少。
“呦～改計劃啦？”
軟膩的笑聲再次從後排響起。
幻象依舊賴在楊天昊的大腿上沒動，赤著腳晃著腿，整個人顯得鬆弛慵懶。
她指尖捻楊天昊的一縷頭髮，眼尾彎著，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嘲諷，剛好撞進李晚星掃向後視鏡的目光裡。
楊天昊己經收起了嘻嘻哈哈。
把筆記型電腦的亮度調到了最低，鍵盤敲得也很輕。
螢幕上是好幾個開啟的Excel表格，按照李晚星的路程規劃，列滿了沿途的里程、油耗、補給點海拔、高速出口的車道資料。
甚至連每個服務區的油價、衛生間位置都標得清清楚楚。
表格底下壓著一個最小化的瀏覽器視窗，標題欄寫著“巨物恐懼症系統脫敏法”
頁面裡是高亮的自救指南、首面恐懼的心理建設話術，游標停在段落末尾，他點開又關掉，反反覆覆，生怕被人看見。
“你看這小子，怎麼能這麼怕‘大’的東西呢。”
幻象說到這兒捂著嘴咯咯地樂著。
“他面兒上看著大大咧咧的，背地裡偷偷想辦法呢。”
她俯身湊到前排，目光落在李晚星的側臉，“倒是比你誠實多了。”
李晚星繼續往下標註繞行的岔路口，彷彿沒聽見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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