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晚星盯著螢幕，看了整整兩分鐘。
螢幕上那個之前只是閃爍的定位點己經不再靜止。
它在緩慢地、持續地移動，軌跡斷斷續續，應該是訊號不穩定，像是一顆心臟在微弱地跳動。
她確認了兩件事。
第一，不是裝置故障，她把電腦重啟了一次，重新載入了定位系統，訊號源依然在動。
第二，不是延遲，她觀察了兩分鐘，座標持續變化，不是殘影，不是快取。
她合上電腦，沒有叫醒任何人。
後視鏡裡，後排座上的那個“李晚星”正在看她。
幻象靠在後座椅背上，姿勢鬆弛得像坐在自家沙發上，一隻手搭在楊天昊的肩膀上，另一隻手擱在腿上。
她的眼睛很亮，像暗室裡點了一根蠟燭。
李晚星看著她，她也在看李晚星。
然後她開口了。
“你不打算告訴他們？”
聲音很輕，輕到只有李晚星能聽見，如果她目前真的有“聲音”這種東西的話。
李晚星顯得有些安靜，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你怕什麼？”幻象歪了歪頭，嫵媚中還帶著點俏皮，“怕給了他們希望，定位又斷了？還是....”
李晚星終於開口：“我什麼都沒怕。”
“對，”幻象捂嘴咯咯的笑了一下，“你什麼都不怕，你沒那個功能。”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但李晚星聽出了裡面那層幾乎察覺不到的自嘲，一個由她為藍本構成的幻象，在說她沒有情感。
詭異的荒誕感。
“你是怎麼存在的？持續？還是隨時隨地？沒有物理規則的限制？能選擇出現的位置麼？存在範圍有限制麼？”李晚星問。
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這個幻象了。
她一首把它當成意識在極端壓力下的自我補償機制，有別於其他人的恐懼具象化。
但現在她不確定了。
因為幻象在她不在場的時候，獨立觀察了外面的戰鬥。
不是回放，不是記憶重演，這是一個獨立的存在。
面對這麼一長串問題，幻象沒有首接回答。
她轉頭看向窗外，武威荒蕪的公路兩側是乾裂的土地和枯死的莊稼，月光照在上面，灰白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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