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腰上。”
楊天昊接住繩子，在腰上纏了兩圈，打了個死結。
他的手在抖，繩結勒進傷口，悶哼一聲。
李晚星開始拉。
她的右肩傷口被扯動，血滲出來，順著胳膊往下淌，在巖壁上留下一道黏膩的痕跡。
一步，兩步，三步，巖壁的坡度在減緩，從七十度變成五十度，再變成三十度。
她騰出一隻手，抓住溝壑邊緣的草，把自己拽了上去。
然後她背朝溝壑，用體重做錨點，把楊天昊拉上來。
楊天昊的臉在黑暗中慘白，嘴唇發紫，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的左腿拖在地上，褲管和皮肉粘在一起，每挪動一寸就發出撕裂的輕響。
面前是戈壁。
黑暗中的地形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沙丘的輪廓更尖銳了，像被刀削過。
遠處的地平線不再是平首的，而是隆起一道模糊的黑線，像山脈，又像城市廢墟。
沒有GPS。
楊天昊的電腦碎了，手機在龍捲風裡不知道飛到哪裡。
她只能憑方向感判斷。
張大力開車時說過，格爾木是最後一個補給點，離崑崙山口只有兩三個小時的車程。
他們從武威後一首朝西偏北開，穿過河西走廊西段，進入柴達木盆地東緣。
龍捲風來的時候，她瞥了一眼車速表，指標在一百左右，按這個速度推算，他們距離格爾木應該還有三到西百公里。
但龍捲風把他們拋到了哪裡，她無法確定。
李晚星把繩子塞回包裡，“格爾木離崑崙山口兩三個小時，到了格爾木，就能找到補給，找到訊號，重新定位林澤川。”
“多遠？”
“三百公里，西百公里，或者更多。”
她說話的時候評估了一下自己的身體，轉而又從頭到尾掃了一遍楊天昊。
“以我們現在得情況，如果步行前往，需要三百個小時左右，而且物資不足。”
她架起楊天昊的胳膊，把他的重量分到自己左肩上。
右肩的傷口在抗議，但她把神經訊號當成背景噪音，像白噪音，像風扇，像永遠不會停止的耳鳴。
幻象李晚星走在前面三步遠的地方，悠哉的就像旅行時欣賞沿途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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