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感覺怎麼樣?”病床邊,縣公安局刑警隊長劉勝利頂著兩個黑眼圈,手裡端著一個搪瓷茶缸,正大口大口地灌著水。
“死不了。”陸寒霆聲音沙啞,眉頭微皺,“那個救我的女人,找到了嗎?”
劉勝利喝完一缸水,抹了抹嘴,嘆了口氣:“沒呢。昨晚招待所出了槍擊案,前臺那個小服務員嚇傻了,登記本被水杯打溼,問她什麼都不知道。加上那敵特分子身上牽扯出一條大線,局裡現在連個閒人都沒有,我這也是抽空來看你一眼。”
陸寒霆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恢復了冷峻。他不喜歡欠人情,尤其是救命之恩。
但相對於敵特這種大事,找人的事肯定要往後面排。
“你先忙案子,人慢慢找。”
劉勝利聽後連連點頭,“那姑娘胖得像山一樣的女人,特徵太明顯,應該很好找。”
兩人都不知道,他們費盡心機想要尋找的那個“胖得像山一樣”的恩人,此刻己經身處一千多公里之外的大西北蘭城。
……
一路公交車在黃土飛揚的馬路上顛簸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在終點站“前進機械廠”停下。
沈清秋拎著帆布包走下車。
按照服務員的指路,她順著前進機械廠右側的柏油路,一步步往上坡走去。
兩公里後,道路的盡頭豁然開朗。
一座巍峨莊嚴的大門出現在眼前。兩旁是高聳的紅色磚牆,大門上方懸掛著一顆鮮豔的五角星,兩側的白底紅字標語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提高警惕,保衛祖國”。
這裡就是大西北軍區駐地。
大門兩側,各站著一名荷槍實彈、身姿筆挺的崗哨。警惕的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靠近的任何人。
沈清秋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快步朝大門走去。
“站住!軍事重地,閒人免進!”
距離大門還有十米,左側的年輕哨兵猛地端起手中的步槍,厲聲喝止。
沈清秋立刻停下腳步。她沒有硬闖,而是將帆布包夾在腋下,雙手在打著補丁的粗布衣服上侷促地擦了擦,臉上迅速切換出一副鄉下婦女初次見到大陣仗時應有的敬畏和忐忑。
“解放軍同志,俺……俺不是閒人。”沈清秋操著一口帶著濃重鄉音的普通話,聲音裡透著一絲怯懦,“俺是來探親的。”
“探親?探誰的親?”哨兵眉頭微皺,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體型龐大、滿臉風塵的女人。
“俺找俺男人。”沈清秋從貼身的內兜裡掏出那張蓋著大梨樹村大隊紅公章的介紹信,雙手遞了過去,“他叫陳志剛,是咱們軍區裡的副營長。”
“陳志剛?”
聽到這個名字,兩名哨兵對視了一眼,眼神里同時閃過一絲古怪的神色。
左側的哨兵接過介紹信,仔細看了看公章,隨後眉頭皺得更深了:“同志,你是不是搞錯了?我們軍區是有一個叫陳志剛的副營長,但他上個月剛剛結了婚,娶的是我們軍區林參謀長的女兒。你怎麼可能是他媳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