愷撒很喜歡這架公務機，睡床的軟硬是按照他的要求調整過的，但是這一覺睡得並不好，夢裡有種不安的感覺，好像什麼東西在逼近。
他向舷窗外看了很久，機翼上一閃一滅的紅燈照亮了下方的雲層，紅光像一層潑上去的血。
他估計自己再也睡不著了，開啟隨身的箱子，從裡面拿出筆記本接入了一個網站，「獵人市場」。
曾經置頂的懸賞龍王的帖子已經被處理掉了，只留下一個空白的標題表示它曾經存在過，帖子下有數千個回帖，其中起碼有一半的id曾見到過帖子的真容。
很多混血種都在這裡有id，以前只是潛水，現在都被這則重磅資訊從深水中被炸上來了。
有的人表示驚訝，有的人表示對謠言的淡定，有的人猜測會有多少人會奔赴北京爭取這份高額的賞金，也有人混在人群裡說爛話。熱鬧得就像是個堂會，看起來混血種們至少從人類那裡遺傳了八卦的心。
愷撒下拉頁面，掠過了垃圾資訊，閱讀有價值的回帖。這裡不像卡塞爾學院校內新聞網那樣每個id都可查，很可能會有些家族領袖級別的人物藏在某個平凡的id後面說話。
愷撒手裡沒有任何有關龍王的線索，他讓諾諾答應和楚子航的合作，其實是把這次合作看作了另外的競爭，如果他能在這次合作中率先找到有關龍王的蛛絲馬跡，那他就贏了楚子航一半，而他們之間真正的勝負，還要在直面龍王時再作分曉。
所以現在，他希望能在這個魚龍混雜的網站上找到一點有意思的東西，也許那個曾經的發帖人正渾水摸魚開著小號在一眾回帖中看所有人的笑話。
忽然他停下了。一條還沒有人回覆過的跟帖：「出售龍王相關情報，二十萬美元現付。」
這類跟帖並不止一條，獵人市場裡總有人試圖出售情報，但絕大多數都是假情報。這就像是普通網站中經常出現的GG帖一樣，經常混跡這裡的人自然會忽略他們，目光掃過連個腦電波都沒有。但不知為何看到這個回帖的時候，愷撒感覺到太陽穴微微一跳。作為一個GG帖，它有點不對，但是說不上哪裡不對。
他把那個回帖反覆讀了幾遍，咀嚼每一個字，但依然沒有找到那個奇怪的疑點。他覺得自己大概是有點神經質了，於是決定繼續往下走。
這時候他看到的發帖人的id，「phoni」，「鳳凰」。
他終於明白哪裡不對了，他從未看到這個id出現在獵人網，但是「鳳凰」這樣的常見id應該早就被註冊掉了。這是一個潛水了很久的老id，它浮起來只是為了兜售假情報？
愷撒點開了「鳳凰」的資料頁，在獵人網通常資料頁都被清空了，但是鳳凰保留了某些條目。譬如註冊時間，它註冊於二十三年前，那時全球網際網路還是個雛形，獵人市場大概還是什麼測試版，這個id已經被註冊了。它是這裡第七個被註冊的id。
愷撒沉思了片刻，給鳳凰發出一封站內郵件。
他的注意力全在螢幕上，沒有釋放「鐮鼬」，於是沒有注意到機身下方海面一樣的濃雲好像沸騰了似的，黑色的陰影吹開雲氣升起，無聲地跟隨在這架灣流飛機後面。而云層下方巨大的北極浮冰上，冰面開裂，同樣的黑影浮起，起飛時沉重的一擊拍裂了浮冰，成群的黑影如編隊的戰鬥機那樣在下方跟隨著公務機。
像一群渴血的蝙蝠。
*
芝加哥時間，上午七點半。
三個小組八個人拖著行李行走在拱形穹頂的鏤空格柵下看頭頂的太陽，就算只是早晨，火車站下巨大的拱門通道里也已經人來人往，到處都是人聲鼎沸，耳邊隨處可聞都是密密麻麻的電話鈴聲，路人的交談，孩子們的嬉笑，和旅客們的低語。
空氣中混雜著食物香味和菸草味道的氣息，從漢堡到披薩，從熱狗到咖啡，還好芬格爾吃了三份特餐已經吃飽了，不然這段路上他起碼一步四回頭。
CC1000次列車沒有在七點準時發車，它提前了半個多小時，在確認三組小隊都上車後，副校長立馬通知了列車長髮車。
掐著時間一行八人趕上了火車站下的地鐵，這處交通設施和國內的地鐵不同，芝加哥的地鐵系統或許叫輕軌會更合適一點，因為它們大部分都是在地上執行的，窗外就是車水馬龍的高速公路。
地鐵內的設施也並非是兩排對坐的長椅，而是如公交車一樣的座位，每個人都在車廂裡挑了個衛生還算不錯的位置坐下，聽著輕軌不斷的隆隆聲看天邊徹底翻起的魚肚白。
飽暖思淫慾，芬格爾沒什麼淫慾想發洩，只是高熱量的東西吃得多了，現在一坐下，他反而有點打瞌睡，其實不吃他現在也困，畢竟這傢伙平常睡醒的時間點都在九點以後了。
從上CC1000次列車開始就精神頭不錯的夏彌，這時候也有些犯困了，她側頭問了問楚子航需不需要中途下車，得到楚子航否定的答覆後，就再也忍不住那個哈欠，乾脆利落的靠著楚子航的肩膀決心睡一會兒。
蘭斯洛特和奇蘭則在看芬格爾路上跟他們分享的中國網路小說，從「貼吧」這個軟體裡，他們找到了很多精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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