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布加迪威龍那蘊藏力量的發動機發出了低沉而威猛的轟鳴聲。不是啟動,而是,輕輕點了下火,像是沉睡的巨龍不耐煩地打了個低沉的響鼻。
緊接著,最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那標誌性的。如刀刃般鋒利的鷗翼車門,毫無徵兆地向上緩緩揚起了!
剎那間,整條街彷彿安靜了半拍。情侶和老闆的目光間像被磁石吸住一樣,死死釘在那扇開啟的車門上。
一隻踩著尖頭鉚釘高跟鞋。繫帶纏繞著纖細腳踝的腳,優雅而強勢地踏了出來,穩穩踩在略顯粗糲的路面上。陽光恰好落在車門內側,勾勒出一個高挑。窈窕。氣場極強的身影。
李鏡月。
她今天穿了一身裁剪利落的黑色皮褲和同色系小立領襯衫,襯衣下襬隨意地塞進褲腰,頸間隨意地繫著一條絲綢光澤的窄絲巾,手裡拎著個造型簡約但質感非凡的墨鏡,一頭如瀑的黑髮隨意地挽起,幾縷髮絲垂在光潔的額角,臉上帶著那種看透一切的。帶著點玩世不恭的淡漠。
李鏡月沒理會周圍所有或驚豔。或敬畏。或目瞪口呆的目光,彷彿那輛千萬豪車不過是個普通的代步工具,慵懶卻又極具穿透力的視線,越過紛亂的人群,精準地鎖定了在早餐攤前剛站起身。正看向她的路明非和零。
她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戲謔,像是在欣賞路明非看見她的豪車接駕時可能出現的反應。
路明非面色平靜,甚至有點————瞭然?或者說「果然如此」。他對李鏡月在這種時候開這種車出現的離譜行為模式已經有一定免疫了。
零則像是什麼都沒發生,甚至那輛車的出現和車上下來的李鏡月都沒有引起她目光的絲毫波瀾,依舊維持著她那冰山般的平靜。她的世界可能只區分「目標點」和「非目標點」。
然而,旁邊的攤檔老闆已經徹底石化了。
他那張剛才還口若懸河。極盡推銷之能事的油滑臉龐,此刻像風乾的泥塑一樣僵住,瞪大的眼睛裡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那件沾滿油漬的圍裙隨著他微微顫抖的身體也一起抖動著,甚至忘了手邊滾燙的油鍋和剛夾出來準備遞給顧客的油條,嘴巴微張,足以塞進去一個雞蛋。
再看看眼前————這倆剛剛被他在心裡評價為「氣質還行但肯定不懂拍照價值」的。剛吃完幾塊錢糖油餅和豆漿的。穿著樸素(在老闆眼裡)的普通遊客。
然後他的目光又轉回那輛布加迪,最後死死釘在路明非臉上。
空氣彷彿凝固了。
幾秒的死寂後,老闆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被驚嚇到極致的怪聲,油鍋裡的油泡發出滋啦啦的爆響,像是在嘲笑他那錯到離譜的眼力勁兒。
「————額滴個娘咧————」一聲細若蚊蠅。帶著濃重京腔兒和完全崩塌三觀的驚呼,最終從老闆那張再也合不攏的嘴裡飄了出來。
他看著路明非,眼神里再也沒有了之前那種對待「待宰遊客」的算計和輕視,只剩下一種如同目睹神蹟的。徹底的凌亂和茫然。價值千萬的座駕,被那個看著就惹不起的美女開著————來接這兩個吃糖油餅的?
他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好像和那油鍋裡炸過頭的油條一樣,徹底糊掉了。
李鏡月倚在車門上,看著石化的老闆和遠處像兩個雕塑般僵硬的小情侶,又看看一臉平靜走過來的路明非和他旁邊那個完全無視周圍環境的零,嘴角那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更深了。
這場清晨的鬧劇,顯然滿足了她某些惡趣味的期待,布加迪低沉地哼了一聲,彷彿也在無聲附和主人的愉悅。
「開這種車來接我們,會不會太誇張了?」路明非低聲笑問。
「隨便從抽屜裡拿了個車鑰匙咯。」李鏡月聳聳肩。
「隨便?」
「聽說愷撒。加圖索送了你一輛布加迪威龍,然後你們就此結下了深刻的革命友誼。」李鏡月沒賣關子。
「說是送倒也沒錯,但歸根到底其實是場烏龍事件。」路明非解釋,「那會幾才入學,被芬格爾坑蒙拐騙過去,誤打誤撞贏了學院的一個活動,把愷撒的壓下的賭注贏了過來。後來我想送還回去也被他嚴詞拒絕了,最後只能落到我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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