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暫別
「嗤一「」
最後一道撕裂聲如同粗的砂紙摩擦過世界最後的薄膜，那扇由空間裂隙構成的「門」徹底穩固下來。
粘稠如墨汁的黑暗在裂口深處翻滾，夾雜著幽藍與暗紫的電弧，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硫磺。鐵鏽與腐朽氣息，狂亂的氣流捲起地上的沙石，打著旋兒被吸入那深不見底的黑暗，彷彿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終於張開了咽喉。
李鏡月眯起眼睛，視線穿透瀰漫的塵沙，死死鎖定在入口上，她的一隻手壓在了腰間正統特製的鍊金短刀刀柄，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那股撲面而來的。源於位面本身的巨大引力讓她全身肌肉都下意識地繃緊，彷彿稍有不慎就會被無形的巨手拖入深淵。
她甚至能感覺到腳下堅實的大地都在發出低沉的呻吟，這向裂口微微傾斜，這絕非人力所能為的通道，充滿了原始的暴戾與不穩定感。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生理性的不適，聲音在空間撕裂的餘音中顯得異常清晰，「開門了。」這句話既是陳述，也是對身邊同伴的確認。
路明非就站在她身側一步之遙，金色的眼眸在入口散發出的詭異光線下顯得愈發純粹，他很平靜，但瞳孔深處卻像燃燒著火焰，那股恐怖的吸力他同樣感受得到。
「吱呀—歡迎光臨地獄直通車，哥哥。通道已經穩定，十二個小時。記住，我們的倒計時，在門扉閉合的那一刻才會真正開始。當然，是在你活著的前提下。」魔鬼的話語永遠帶著陷阱般的甜蜜與殘酷，路鳴澤消失了，也意味著路明非把自己身體的二十五分鐘交易了出去。
「能維持多久？」李鏡月追問，目光沒有離開入口，彷彿在評估這扇門的堅固程度和潛在風險，時間是他們最關鍵的資源之一。
「十二個小時。」路明非淡淡地說。
他沒有多餘解釋自己怎麼開的門，李鏡月也沒問路明非從哪裡搞來的開門方式，他們對此有心照不宣的默契。
李鏡月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十二小時，不算寬裕。她立刻明白了這件情報的分量，沒有絲毫猶豫，她迅速從戰術服的口袋裡掏出一部特製的加密衛星電話，動作乾淨利落。
在按下撥號鍵前，她飛快地瞥了一眼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時間，距離路鳴澤預言開啟的子時三刻（23：45）僅僅過去了幾分鐘。
效率驚人，代價也驚人。
路明非安靜地看著她的動作，並沒有阻止。他理解李鏡月的用意，此刻，身處正統內部的劉同塵，必然也在關注這裡，劉和光的情況一直都是他最關心的事情。
雖說劉同塵實力不足以參與正面強攻，持續關注這件事就算尼伯龍根真正洞開，他也很難衝進一線把劉和光撈出來，但他在後方掌控的情報網。劉和光在北京的暗手。甚至是一些正統內部高層的人脈，都是極其重要的資源。穩住後方，疏通關節，提供潛在支援，這些同樣是戰鬥的一部分。
讓劉同塵知道入口已開。時限明確，他才能更好地調動資源，發揮他的作用。
路明非知道，劉同塵是比自己更想踏入尼伯龍根的，但劉同塵能剋制住，除卻飛機落地後的會見，之後兩人再無一次相見，不來干擾他和李鏡月就是最好的證明。
電話接通得很快。
李鏡月言簡意賅，聲音壓得很低，確保不會被呼嘯的風聲和入口的異常元素干擾：「門開了，座標已同步到你加密郵箱。時限：十二小時整。」
她沒有寒暄，直接傳遞最核心的資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劉同塵極力壓抑著激動和焦慮的聲音，語速極快，「收到！你們小心！正統內部我會盡全力穩住，資訊通道保持暢通。有任何需要，隨時找我。」
「一切都，拜託了！」最後三個字，充滿了沉重的懇求和託付。
「好。」李鏡月應道，果斷結束了通話。她轉向路明非，將劉同塵的意思轉達：「劉同塵說會幫我們穩住後方，他實力低微就不進去添亂了。」她的語氣很平淡，但路明非能聽出她對劉同塵選擇的認可。
讓一個過度焦慮。實力不足的混血種進入龍王巢穴，反而可能成為拖累和變數。留在外面發揮他的長處，是最優解。
「麻煩他了。」路明非微微頷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這份「麻煩」，承載著一條生命。一份兄弟情義的重量，也承載著他們後方可能的保障。他深知劉同塵此刻的力量，不在刀鋒之上，而在無形的人心與棋盤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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