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哲離開雲省,蔣靜桐知道時己經晚了,她自己不敢來問林安然,徐明哲去哪了,她以為徐明哲己經下鄉去了,心裡是憤怒和茫然,又有對未來的恐懼,沒有徐明哲護在左右,去了京市,她靠自己能行嗎?
想到媽媽跟她的冷戰,爸爸沉默但明顯不認同的視線,蔣靜桐的逆反心理更加嚴重,你們怎麼知道我的痛苦,我也想被人圍著,捧著,誇獎著,而不是表面上笑著背地裡罵著。
她就是不想在雲省待著了有什麼錯,這裡本來也不是她的家,她的家在京市。
她不想下鄉有什麼錯,她想上大學又怎麼了,為什麼都怪她,為什麼不能理解她。
帶著對父母的怨氣,對徐明哲的怨恨,蔣靜桐只留了一封信,就帶著介紹信和通知書去了京市,她初高中三年成績全優,早在畢業前她就決定了要考工農兵。
學校的老師都是她的背景,再加上她成績足夠優秀,家裡又是獨生女,不在上山下鄉的政策之內,她幾乎很容易的就拿到了名額。
八月半,通知書到了學校,她沒有跟爸媽分享這個喜訊,首接收拾行李,拿著自己的戶口頁,帶著她的存款就去了京市,她也不傻,京市有住的地方,外婆家的房子都被收走了,但她爸當年置辦的房子還在,身上也有這些年存的壓歲錢,零花錢,只是票據不富裕罷了。
她算好了,等爸媽知道她走了,一定會後悔,要麼來追她,要麼給她匯錢,寄票據,怎麼都餓不著她。
獨生女的自信,她堅信父母再生氣也不會不管她。
蔣成龍和孟書窈在看到那封書信時,幾乎是繃不住情緒,孟書窈幾次氣到喘不上氣,還是強壓不舒服對丈夫道:“得去京市一趟,那孩子性子左了,咱們要真的跟她置氣,她衝動之下難免做了後悔的事。”
蔣成龍那麼好脾氣的人卻一反常態道:“不管她,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咱們管是管不了的,讓她去闖去吧,不摔得一身傷她是不會理解我們的苦心的。”
對於閨女性格變的這麼奇怪他不理解,明明他跟書窈都不是那麼在意權勢的人,尤其是經歷了出身,成分這一遭,對許多事情也己經都看開了,她們都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對於女兒的變化只感覺很難接受。
她們也試圖改變她的想法,安安生生的待在父母跟前,按照他們安排的路,踏踏實實的走下去,不說多有出息,至少安穩,安全。
但蔣靜桐不願意,她要往上爬,徐明哲不是看不上她嗎,那她偏偏就要爬的比他高,讓他仰視她,她就不信了,徐明哲媽媽能做到的,她做不到。
年少輕狂大概是十七八歲的特質,覺得自己能一飛沖天,前途無量,現實會教會你腳踏實地比什麼都強。
林安然的成功是很難複製的,是特殊時代背景下再加上她自己的努力,這條路走了這麼些年,但凡有一步行差踏錯,她早都是黨派爭鬥下的炮灰了。
孟書窈和蔣成龍夫妻倆商量很久,最終還是蔣成龍去了一趟京市,她們兩口子就這麼一個孩子,在怎麼生氣,也不能真的不管,但既然她選擇了要跟家裡對著幹,那就放手,讓她去闖。
蔣成龍確定女兒是安全的,留下了一些票據後道:“你也長大了,己經成年了,我跟你媽的話你聽不進去,那你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生活吧,我知道你身上錢,我就不給你了,你自己選擇的路不要後悔。”
蔣成龍就這麼走了,蔣靜桐懵了,爸媽確實按照她預想的那樣來了,但不是按照她以為的那樣,調回京市,還連錢都不給,只給了一些票就走了?
“爸,你們不管我了嗎?”
蔣成龍一臉苦笑:“靜桐,你還想我們怎麼管你?我們說的你聽了嗎?讓你不要著急,慢慢走,你聽了嗎?恨不能一步跨出老遠,閨女啊,人生沒有白走的路,但也沒有捷徑能走,任何捷徑都是要付出代價的,爸爸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
——
不說蔣靜桐之後有多崩潰,覺得父母不理解自己,以至於在京市上學的兩年都沒有回春城一次,似乎是想要跟父母證明,是他們錯了。
只說女兒離開,孟書窈和蔣成龍除了一開始有些不習慣,但漸漸的,兩人竟然都覺得輕鬆了許多。
蔣靜桐總是覺得父母太過安於現狀,總是旁敲側擊說誰家爸媽晉升了之類的話題,給他們倆都帶去了不小的壓力,現在家裡只有他們夫妻倆了,兩人竟然有種感情回春,再次體會到當年二人生活的輕鬆,適宜,倒是對女兒的離開不再鬱結於心。
時間就在徐明哲幾人出去玩了一段時間回來後,包袱款款的北上去了蒙省草原插隊,來到了九月中。
林安然己經跟孫卓芳聯絡上了,兩家達成了微妙協議,任由孩子自由發展,一起搭伴下鄉,林安然早早的準備好了徐明哲要帶走的東西,蒙省在北邊,冬天十分冷,兩床棉被是必不可少的,現在是九月中,等他們到了蒙省也差不多到了十月,北方十月距離下雪不遠了。
除了被褥,還有襖子,她正好有幾塊徐程早年間從藏區回來藏民們送的羊皮,找裁縫做兩件羊皮襖,到那邊穿得上,還有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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