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易簡深深嘆了口氣看著林安然聲音輕柔的安撫道:“別激動,你說的我都知道,組織一定會秉公處理,但你也要體諒一下我們的難處,章家,哎,會有阻力,但我一定不會讓這事稀裡糊塗的就解決的。”
林安然垂下眼皮沒有咄咄逼人,而是說起了徐程的來時路:“首長,說起來徐程還是在你手下的部隊成長起來的,他十西五歲就跟著部隊走了,入伍後就遇到了大掃蕩,沒摸過槍的人跟著隊伍加入了反掃蕩,現在他腿上還是彈痕,第二年就跟著部隊進了安國,林山戰役他差點死在安國,那場仗多艱難您身為將領比我清楚。
安國那片原始森林,瘴氣瀰漫毒蟲肆虐,多少無名英雄死在那裡,徐程運氣好挺了過來。後來盤城戰役他憑藉不要命的衝勁被提成排長,因為覺得讀書少不如隊伍裡很多人都是上過大學,甚至出過國的,他一邊學習一邊跟著部隊打游擊戰,參與敵後戰爭。
後來內戰爆發開始瞭解放戰爭,還是您帶著部隊打響了第一槍,那時候徐程就在您揮下,只不過只是一個小小的連長。”
隨著林安然訴說起徐程一路走過來的往事,蘇易簡也被帶入了當年的場景,那時候難啊,但曙光就在前方,他們都幹勁十足。
“建國前幾個月你們都還在打仗,我很抱歉自己生的晚沒有在那個時候就加入組織,但我熟讀黨史,我知道咱們得部隊是怎麼走過來的。”
林安然這話說的大義凜然,其中最起碼有七分真心:“國家建國何其艱難,內憂外患,我仍記得我第一次見徐程就是他去北羅戰場前,蘇老,從徐程入伍開始,有一場戰役算一場,他幾乎都沒落下過,他有今天靠的是拿命拼,把章家的所有人都拉在桌子上對比一下,他們有誰真的上過場打過仗,哪個不是躲在長輩的軍功章上起家的。”
林安然講起這些固然是想要賣慘,也是真的替徐程鳴不平,都只看到了他一個農村出來的小子不過幾十年就爬到了部級,更是享受副國級待遇,但誰看到了這背後他的付出呢。
沒有耀眼的身世,沒有良好的學歷,他爬到今天靠的就是最初不要命的拼勁,章正軍他們這樣的二代,三代看不上徐程和林安然,不過就是覺得他們能有今天是運氣好。
但在林安然看來,章正軍章進軍才是真的運氣好,他們也許有能力,但這能力更多是因為他們長輩積攢的資源,人脈堆積出來的,真把他們放在一個起跑線,徐程一定比他們更強。
蘇易簡被林安然這一番話說的心緒翻湧很是不好受,這是實情啊,如今的組織架構,各部門的幹部裡多數都是徒有其表。
“我不是要為難您,首長啊,您去看看徐程,他躺在床上像是沒了呼吸一樣,我看著真的很憤怒。”林安然說著聲音帶著哽咽,蘇易簡幾乎沒見過她哭,一時間也是不知如何安慰。
“安然啊,我知道你們受了委屈,你想怎麼做,你說說我聽聽。”蘇易簡門清林安然的目的,說了這麼多,無非是想要收拾章家和背地裡那些黑手,他也不是不同意她做,他是想讓她緩著來。
林安然什麼都好,就是有些時候太過強硬,鋒芒畢露會讓人忌憚。
他看好這個同志,想要她繼續往上走,但如果她一首這樣見到那些看不過眼的就要收拾乾淨,那她以後的路不好走啊。
那些灰色地帶,暗地裡的黑手,那些見不得光的事他都知道,但他有更重要的事做,水至清則無魚,他相信林安然懂這個道理,只是不願意去妥協。
她不在自己這位置,尚且還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行事,一旦到了他這個位置,就要顧全大局,考慮的更多。
林安然深深吸氣嚴肅的表達了自己的想法:“我認為章家也好,躲在章家背後向我和徐程出手的人都要揪出來,首長,這樣的人眼裡毫無法律,行事只為自己喜惡,太過惡劣,也太過失控,之前能控制章冀對徐程開槍,今天能見縫插針的想要我出事,以後他就不會因為利益分配不如他所想,在對別人動手嗎?”
“又或者,他連我跟徐程這樣級別的幹部都敢隨意下手,甚至是下死手,怎麼知道是不是有更多的人因為他遭到迫害。”她眉目肅然,語氣帶有戾氣,“幹部手中的權利來源於人民,而國家一切權利屬於人民,幹部要擔其責,為人民幸福、國家發展、社會公正行使權力,而不是用人民賦予的權利謀私,為所欲為,廉政己身才是最基本的。”
蘇易簡靜靜聽著,對林安然說的話很是認同,卻也不得不承認,能做到這些基本準則的幹部,少之又少。
或者說,隨著國家的改革,經濟發展,堅持無產階級的幹部,在逐漸消失,清正廉潔,說來簡單,做起來太難。
“章家之所以能做出今日之舉,和他們長期手握重權自覺自己高人一等有很大關係,但首長,掌權者更應該走到群眾中間去,不去親眼看看群眾的生活,怎麼知道他們需要什麼,又怎麼能用權於民呢?”
蘇易簡沉默良久終是點頭:“你的意思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嚴肅處理,但安然,你不能親自參與,我會成立專案組,交由公安和紀委聯合處理,你就好好歇段時間,陪陪徐程,你們倆都很久沒有休息了,趁著要進入臘月了,好好休養,明年的米國總體來訪,你跟徐程都不能缺席,徐程的案子,你的傷,都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交代。”
林安然到沒有非要自己親自調查取證,審理,她相信蘇老,也相信齊林,再者,她不親自出面又不代表她什麼都不做,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這麼些年積攢的人情也是時候用了。
林安然頂著一腦袋紗布出去的訊息出了紅牆大院,沒多久章正軍就知道了,他幾乎坐立難安,這說明林安然一定得到了滿意的回覆,這對他們來說可不是什麼好訊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