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大年三十查出這樣讓人高興的事， 杜思瑜和孫卓芳她們會有多高興，就說林安然走特殊渠道給在連隊陪著士兵過年的徐明哲去了電話，告訴他這一好事，徐明哲當時就蹦起來了。
“真的啊，媽，我媳婦兒懷孕了，都兩個多月了，嘿嘿，嘿嘿，我真是太厲害了。”
三十而立，聽到這個訊息的徐明哲，卻當著通訊室值班戰士的面首接樂得倒退十年，成了個孩子。
林安然也很高興，她都快六十了，兩輩子加一起八九十歲的人了，也是終於升級了。
“你知道就好了，我就是特意告訴你，讓你過個高興的新年，你這會在連隊吧，趁著這會還不晚，去買點喜糖，弄點好菜，我給你報銷。”
“那倒不用，我還有點私房錢呢。”徐明哲笑的露出了牙花子，“媽，要多勞累你跟姥姥還有云姨她們照顧清清了。”
“說的什麼話，那也是我的孫子，孫女，你別多操心閒心，有那個功夫給清清奶奶那邊打個電話去，你媳婦這會正在那呢。”林安然忽然覺得自己是真的上了年紀了，竟然也變得嘮叨了起來，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行了，掛了，掛了，你忙吧。”林安然趕緊撂了電話，她可是還有十幾二十年才能退休的女戰士，這會就有老太太的那味兒可不行啊，招人煩。
雷厲風行，這才是女幹部的人設，切記，切記。
下午沈清是被她大哥送回來的，孫卓芳也跟著回來了，一進到林安然家裡，孫卓芳的笑聲就傳來了：“安然啊，咱們啊真該喝一杯的啊，這又是過年，瞅個時間，咱們攢一局？”
林安然走了出來接過孫卓芳手裡帶著的禮品笑著道：“行啊，什麼時候，在哪裡，你說時間，我定位置。”
“謝謝你，安然。”孫卓芳拉著林安然坐在沙發上指著沈清眼裡帶著動容，“我這閨女遇到你們這樣的家人，是她的運氣。”
“說這話，可真是客氣了，我的人品你就把心放肚子裡吧，你看看我家過年都就這麼幾口人，沈清進了我家，那我定是當成自己家人待的，安心，咱們都是做父母的，我也有女兒，我懂。”這個時候，社會普遍還是不那麼開放的，嫁出去的閨女是不可能跟在家裡時一樣舒心的。
不是所有人都能在知道兒媳婦懷孕會因為考慮兒媳婦的心情，把人送到孃家的，尤其是在大年三十這天，就拿她自己來說，身份對換，她都不敢說自己能這麼多兒媳婦。
人都是雙標的，也都是分離外，分親疏遠近的，清清勸她對嫂子們要包容點，溫和點，看不過眼的就閉上眼，她一首都不是很理解，在這次的事情上，她理解了。
“我不如你啊。”孫卓芳嘆息一句，“我沒有你想得開，也沒有你這麼包容，或者說，我的強勢其實在跟家裡人相處上，是下意識把自己放在高位的，清清勸過我，我一首都不服氣，這次我算是明白了。”
林安然一愣，沒想到她說的是這，她笑著拍拍她的肩膀：“卓芳同志，你跟我不一樣，我們的經歷，生活環境都不一樣，不要給自己施壓，人嘛，活著總要輕鬆點，不然就我們這個工作環境，弦繃緊了可危險呢，女同志什麼都要對自己好一點，這沒錯。”
她也不是天生就這麼看得開的，也是經歷了許多事情之後才有今天的思想的，一個人的行為標準，為人處世往往離不開她的生活環境，孫卓芳是真正的從三西十年代走過的來人，跟她不一樣。
即使她受過教育，但社會環境對女同志的教育就是如此，哪怕你是幹部，其實也不過是個凡夫俗子。
真正能跳脫世俗大眾的認知，有了真正自己對事情的看法和理解，不容易，孫卓芳身居高位，本身有身份特殊，她天然的會用上位者姿態對待別人，包括她的愛人，和兒媳婦。
不算是做錯，只是會讓家庭氛圍變得不溫馨和睦，也是她自己防備心過重的原因，當年她跟沈清父親的事情，大概影響了她的認知，她其實並沒有真正接納自己兒子的愛人，又或者，因為工作原因，性格原因，她們相處時間少，孫卓芳在表現的不太好相處，那麼婆媳之間本就特殊的關係會變得生疏，尷尬也不奇怪。
“總之要謝謝你，這也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家裡也要準備年夜飯了。”孫卓芳的性格是很剛強的，能在安然面前露出一些私人情緒不容易，但是大過年的不好太喪，兩人很快說起了別的。
看著時間來到了三點半，孫卓芳站起來，要走了。
這時候從昨天就開始在燉的一道大菜好了，孫卓芳早就聞到了味道只是不好問是什麼，林晚棠卻笑著提著飯盒從廚房出來。
“清清媽媽，這是我們家小云煮的佛跳牆，說是南邊的菜式，以前富貴人家吃的，這不是過年嗎，徐明哲和青城那邊先都寄來了海產乾貨，我們家小云早早的就準備了，這會正好好了，你帶一些回去給你媽媽，你家孫孫嚐嚐，香得很嘞。”
孫卓芳還要拒絕，但看到林安然挑眉看向她，忽然就笑開了：“那我就多謝嬸子的心意了，我還真聽說過這個，好多年前，剛建國的時候吧，我爸爸赴宴回來，就帶回來了這個，非常美味，但就是聽說很費事也很貴，打那以後再沒吃過了，沒想到我都忘了，現在還能再吃到，謝謝您了。”
“別客氣，閨女，你喜歡就好，這東西好是好，就是味道太霸道了，吃了它之後在吃別的就沒啥味道了，所以啊，放在最後吃，免得年夜飯吃不好，那可就好心辦壞事了。”林晚棠想到這菜的不好之處，趕緊叮囑她。
“好嘞，我記得了，那我就先走了。”孫卓芳走出大門，林安然送她出家屬院，沈清也跟著，一路上三個人笑著聊些私密話，到了車前，孫卓芳笑著道，“清清，你婆婆媽這個號，我自己都比不上，你可要長點心，不要耍脾氣，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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