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輸液時姜莞就有過短暫的清醒,她聽到了陌生男人的聲音,但率先聽到的……是邵廷的聲音。
她不知曉為什麼給殷惜打去電話之後,出現在這裡的人卻成了邵廷,但又很快反應過來,恐怕是她自已在意識不清的情況下撥錯了電話。
否則依照男人的性情,又怎麼可能還會見她,更別說出現在她的家裡。
只是清醒的那會她身體實在沉得厲害,連睜開眼的力氣都沒有,因而沒多久便又沉沉睡去。
這會意識再度歸攏,腦袋卻仍舊昏沉得很。
姜莞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邵廷,也無力去想應該要如何面對,眼眶愈發酸澀間,眼淚也愈是止不住地湧了出來。
邵廷本應該無動於衷的,但低眸注視著她良久,還是坐到了床邊,抬手用指腹抹掉她的眼淚,低聲問:“哭什麼?”
“還是很不舒服?”
男人的動作放在過往已經算是尋常,現在卻叫人百感交集。
姜莞眼眶愈發紅,好不容易才顫聲啟唇:“我不是故意要打擾您的……”
她極力不想哭,但人在生病的時候就是這樣脆弱,根本壓不住眼淚。
邵廷眼裡卻沒有半分意外,嗓音沉啞而平靜。
“嗯,我知道。”
他知道,但他還是親自來了。
姜莞別過臉不敢再看他,說不清是任性還是什麼,哭聲從鼻腔溢位來:“以後您不要接我的電話,不要再對我好,我怎麼樣都和您無關……”
邵廷緘默無言地將她被眼淚浸溼的碎髮挽至耳後,良久,才落下一聲無奈又頹然的低嘆。
“姜莞,你真的一點也不怕我難過。”
姜莞眼眶頓時酸澀到了極點,恍惚間再度迎上他的目光,搖頭哽咽:“沒有……”
但她哪有否認的必要呢,片刻又只能落下一句對不起。
邵廷神情沒什麼變化,低聲啟唇:“你睡吧,睡醒之後,不會再看到我。”
他手掌撫住她的臉,沉黑的眼底好似初見,歸於荒蕪。
“如你所願,以後我不會再接你的電話,不會再對你好。”
“無論你做什麼,都和我無關。”
姜莞聽得恍然,喉嚨打顫應出一聲好,甚至真的乖順地閉上眼,眼淚卻在此時滾落得更加洶湧。
男人這次卻沒有為她擦眼淚,嗓音啞得聽不出絲毫起伏。
“姜莞,有些話你能肆無忌憚地說,但換作是我說了,你又覺得委屈,是不是有點不講理,嗯?”
他頭一次如此直白地點破她那點幾乎已經掩飾不住的心思,話落時卻俯下身,緩緩吻住她滾燙的唇。
“我連你的假話都願意當真話聽了,還能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