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姐,依我看來,沒有人比你更膽大。”
男人的目光從始至終都溫沉至極,話裡的內容卻近乎漠然。
姜莞深吸口氣,目視他低聲啟唇:“我承認我確實已經知道珩哥和您的關係,但那是在認識珩哥不久之後的事。您大可以放心,我對珩哥沒有半分不好的企圖。”
於謝時謙而言,自然無需費力判斷她話語的真假,但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神情,只是道:“姜小姐,你誤會了。”
誤會?
姜莞呼吸微緊,卻見男人靜而緩地注視著她,極淡地抬了下唇:“我並不認為你對謝珩有什麼企圖,他是個成年男人,對你有什麼心思是他自已的事。”
“你想做什麼也同旁人無關,沒有人有資格置喙。”
“冒昧請姜小姐來,只是煩請你若是方便,及時斷了他的念想,以免讓其他人生出不必要的誤會。”
這個其他人是誰當然不言而喻……
姜莞沒有吭聲,又聽他平靜道:“你很聰明,注意好分寸,其實就沒什麼怕我的必要。”
“謝家無意參與這場有些人遲早會爭得頭破血流,你死我活的遊戲。”
姜莞驀地攥緊指尖,臉色頃刻間蒼白下來。
男人的話語向來令人揣測,但顯然直到此時才真正達到字字誅心的程度。
她還沒有那麼強大的心態禁得住這樣過分殘酷而直白的話語,不受控地抿緊唇角,眼底溢位溼潮:“謝先生未免太高看我,我還真沒有那麼大的能耐。”
女孩漆黑清亮的雙眸罕見顯出幾分隱怒,連鼻尖都泛出紅暈,結果反而顯得可憐又委屈。
而也就在對視的瞬間,某幕昏暗角落裡女孩纏在他懷裡勾著他的脖子含淚向他求助時相似的神態就這樣極其突兀地從腦海裡湧出。
謝時謙皺了皺眉,眼底情緒總算起了些許變化。
但這變化轉瞬即逝,他低闔下眼睫注視著她:“那便算我失言,主動權終歸在姜小姐手中,該如何做,也全憑你自已做主。”
全憑她自已做主,但她要真沒注意好分寸,牽扯到什麼不該牽扯的,男人會怎麼做就未可知了。
姜莞再清楚不過,如謝時謙這樣位高權重坐不垂堂的男人,要解決她這個麻煩,對底下人而言甚至不過一個眼神的事罷了。
但事情會如何發展,當真全能由她控制嗎?她倒是不否認有些事情確實因她而死。
姜莞想起孟姝宜曾破口咒罵她是個禍水,破壞了傅遲和她這麼多年的感情。
現在某種程度而言她倒還真走了所謂“禍水”這條路。
沒什麼不好,姜莞從不認為自已是什麼好人,重來一次還沒改變什麼的話,才反倒是種失敗。
也就在她極力抑制住愈發混亂窒悶的心神時,謝時謙卻半搭著沙發扶手站起了身:“該說的都說了,稍後關黎會送你下樓。”
他眉目溫沉依舊:“當然,姜小姐若是想,也可以將此事告知謝珩,我不介意。”
話音落下,他便抬步準備離開。
姜莞恍惚中驟然回神,自已也不知是出於何種衝動,也就在男人就要從她身側經過的瞬間,抬手緊緊攥住他黑色襯衫衣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