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又還是不夠狠心。
若是要為自已開脫,她當然可以說是這些男人也不願放過她,然而,她本可以拒絕到底。
至少昨晚面對那人時是這樣。
一時心軟和貪歡的後果,無疑就是給未來埋下了顆她極有可能難以承擔後果的炸彈。
如今所有事儼然已經有了朝著重蹈覆轍的方向發展的跡象,她又該怎麼辦?
對生的渴望和那些折磨人的情緒在腦海裡不斷交織,姜莞胸腔愈發艱澀,指尖不自覺就深深掐進手心。
耳後也就是在這時,傳來男人微涼的嗓音:“是不是非要我做點什麼,你才睡得著?”
姜莞呼吸一僵,幾乎瞬間回神,忙悶聲啟唇:“沒有。”
這話音多少顯得有些虛,紀行璟眯了眯眸,摟緊她的腰便輕而易舉將她翻過身來讓她面對自已。
藉著由窗外落進來的昏暗月光盯住她幾秒,他不動聲色尋到她攥緊的右手,修長的手指強硬鑽進她指縫和她十指相扣之後,方才慢聲啟唇:“那此時此刻,你腦子裡在想些什麼?嗯?”
懷裡的人這次倒是半點沒同他作對,整個人乖乖依偎在他懷裡淺淺地呼吸著,只是沒回答他的話,反倒輕聲喚出他的名字。
“紀行璟。”
或許是她在他面前實在難得有這麼溫順的時候,黑暗中紀行璟原本如深潭般沉淡的目光陡然軟了。
他半闔下眼睫,低嗯了聲,語氣卻沒有顯露半分。
姜莞無法也無意捕捉他的情緒,抿了抿唇之後,輕輕出聲:“你總說我心狠,說我也是混蛋,我這樣壞,但你偏偏又在我身上浪費這麼多時間和精力?為什麼?”
“或許是因為我比你還壞得多,同類相吸。”
紀行璟的回答再隨意不過,姜莞卻像是當真了似的,沉默須臾之後,追問:“那壞人會有報應嗎?”
“比如,命短?”
她的話若旁人聽來多少會覺得莫名,甚至無厘頭,紀行璟眼底卻驟然寒涼如冰。
他大掌狠狠扣住她腰肢,逼近她唇角:“把話給我收回去。”
姜莞被他發狠的力道弄得眼淚再也兜不住全湧了出來,說出的話也發洩似的比往常還要蠻不講理。
“你總兇我,又說我壞,壞人就是要遭報應……”
“姜莞。”
紀行璟沒給她越說越離譜的機會,“沒有人敢給你報應。”
他晦深的眸子沉沉盯著她,扯唇笑了:“禍害遺千年,你還有得折磨我。”
換作以往姜莞早出言反駁,但此時聽來, 她卻覺得心頭莫名酸窒。
耳邊男人的話還在繼續。
“即便真如你所說,那就算我確實說錯了話,你儘管壞,讓報應都落到我頭上,安心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