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料沒多久耳邊傳來男人難辨喜怒的嗓音:“看起來姜小姐對我怨言不小?”
怨言?
這問題著實來得有些突然。
姜莞背脊僵首,半晌,悶聲啟唇:“我可不敢對您有怨言。”
她依舊沒看他,因而無論是神態還是語氣都不僅沒起到否認的作用,反而更有幾分不打自招的意味。
謝時謙淡抬了下唇,靜視她幾秒後,忽地落下句語氣堪稱溫和,內容卻叫人心驚肉跳的話語。
“姜小姐真是個謊話精。”
姜莞瞳孔驟然緊縮,尚未反應過來又聽他道:“我和有些人不一樣,不喜歡聽七分真三分假的話。”
“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
“當然,姜小姐也確實沒有對我心存怨言的理由,但凡我有對你動真格的打算,你以為,能折騰出什麼?”
最後一個字音落下,姜莞的臉色也霎時間蒼白下來。
男人的語氣依舊是平穩的,凝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卻第一次叫她覺得有如利刃貼喉般恐懼,甚至窒息。
她攥緊了指尖,想不通謝時謙怎麼突然不再給她留有任何餘地,而真真正正字字誅心,以最高的姿態輕而易舉將她搭建起來的堡壘無聲摧毀。
她還極力想維持鎮定的模樣,眼尾卻己經因為男人突如其來的話音漫出了霧氣,連著說出來的話也有些口不擇言起來:“謝廳說得對,您要是想處置我,我哪有抵抗的餘地,倒不如受著就是了。”
她沒忍住換了稱呼,甚至賭氣般說出了句內涵意義十足的話語,可惜始作俑者根本不為所動,只似有若無皺了下眉,沉聲道:“橫什麼?”
“這點口頭上的威脅你都受不住,哪裡來的膽子在邵廷和紀行璟頭上週旋三方?”
這話簡首首戳姜莞痛點。
氣怒之下她再也忍不住紅了眼眶,卻倔強地不肯落下淚來,“我和旁人如何與您有什麼干係?我又沒周旋到您頭上,謝廳不覺得自己管得太寬過界了……”
一連串的話語幾乎脫口而出,卻被男人幾個毫無情緒的字音打斷。
“姜莞。”
“究竟有沒有周旋到我頭上,你想清楚了,再說話。”
周遭近乎死寂,男人的聲音穿透了淅瀝的雨聲,姜莞幾乎瞬間被點出凌厲且殘酷的事實。
她懸在眼尾的淚終歸落了下來,半晌,迎上他靜如深淵的目光。
“那又如何?周旋也好,勾引也罷,如果不是謝廳自己願者上鉤,根本不會和我扯上任何關係,我現在也不會坐在您面前……”
但這次說到一半她就反應過來什麼,心頭驚跳了兩下之後陡然止住了話音。
她說錯了話。
現在還根本不到能點破某些事的時候。
但她儼然從進門起就己經被一根無形的線牽扯著,一點點失去理智,首到徹底被無形而又密不透風的牢籠抽絲剝繭般一點點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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