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依照那個男人的性情如果第二個電話再不接必然要生出什麼麻煩，姜莞抿緊唇，按下了接聽。
車裡太安靜了，她不得不將聲音調到最低，電話剛一接通就輕聲道：“我手機沒電了，就快到小區樓下了，充上電再給你回電話。”
想趕緊結束通話是肯定的，不過其實她這還真不完全是藉口，今天下午一點出門待到現在晚上快九點，手機確實只剩下百分之西的電量。
那端沉默了幾秒才傳來男人在雨夜裡更顯寡淡的嗓音：“哦？”
“那我等著你。”
姜莞握著手機的指尖一緊，“等我？”
她很快反應過來什麼，柳眉輕蹙，試探性地問：“在哪兒等我？”
男人聞言似乎涼哂了聲，沉默須臾，方才在姜莞加速的心跳中落下幾個似笑非笑的字音。
“你小區樓下。”
電話結束通話，像是印證著什麼似的，車子左轉緩緩駛入姜莞熟悉的樹道，隔著重重的雨幕視野中男人高大迫人的身影也逐漸清晰。
車燈映照過去昏暗的薄光之下程立撐著黑傘站在他身後，即便男人一身墨黑，僅一個輪廓也足以叫人心跳頓緩，半點挪不開目光。
但他從始至終沒看向姜莞，反而半闔著眼睫，絲毫不加遮掩地凝落在前排的關黎身上。
那雙沉黑的眼其實並沒有什麼波瀾，卻似有若無壓著山雨欲來的陰冷，看得人如芒刺在背，心頭悚然。
關黎當然有所察覺，但像紀行璟這樣的男人，不是他能正面應對的。
他掀了掀眸，透過車內後視鏡看向姜莞：“姜小姐，紀董這是在等您？”
他把車停在哪，當然取決於姜莞的回答。
姜莞深吸口氣，沉默兩秒，還是低嗯了聲。
“辛苦了關秘書。”
關黎神情未變，提起唇角，溫聲道：“應該的。”
車子很快穩穩停在樹道邊緣，姜莞尚且沒有反應，關黎就己然降下前排車窗，同紀行璟打起了招呼。
紀行璟倒沒有半點面子不給，低嗯了聲之後，目光便落在了還愣在車裡沒動的姜莞臉上。
就這樣凝視她須臾，他才緩而慢地啟唇：“還不下車，要我抱？”
姜莞瞳孔驟縮，這下再沒有絲毫猶豫，拉開車門就下了車。
誰料她才剛站穩，就被男人單手圈住腰肢以無可撼動的力道一把摟進懷裡。
熟悉的男性氣息鋪天蓋地侵襲而來，但相較於過往的害怕和忌憚，此刻姜莞心頭湧起的更多是股未知名的異樣情緒。
她沒去深究這情緒代表著什麼，只聽紀行璟在帶著她轉過身後又想起什麼似的止住步伐，側身垂眸慢條斯理道：“對了，還請關秘書代我給謝廳帶句話。”
“聽說最近官場很不太平，他日理萬機的，還是少在不相干的人身上費心思為好，畢竟，沒有誰的立場亙古不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