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不知多久,耳邊才又再度傳來謝時謙溫沉依舊的嗓音。
“既然姜小姐沒提過,那關黎,你來說。”
姜莞驀地攥緊指尖,對關黎究竟會說些什麼沒有絲毫頭緒,但顯然她己然沒了阻攔的機會,耳邊也很快傳來關黎平和的嗓音。
“其實說起來邵董應該也大致知道是什麼情況。”
“姜小姐在臻府會館出事那天,我和先生也恰好在場,當時同行的還有外貿司的陸司長,見姜小姐情況不對之後,先生便讓我叫了救護車。”
“只不過……”
他說到一半短暫猶疑了半秒,才扶了扶眼鏡,繼續道:“只不過救護車還沒到,姜小姐就己經被別的人接走了。”
這句話一齣,周遭徹底靜寂得針落可聞。
這個所謂“別的人”指的是誰己經不言而喻,至少在場幾人都心知肚明。
姜莞緩緩垂落下酸窒的眼睫,好半晌無法從半隻腳瀕臨深淵又被生生拉扯回來的生理折磨中緩過神來。
今天發生的變數太多,她完全無法再如往常那般冷靜思考,自然……也就害怕過了頭。
方才有那麼一瞬間,她竟當真以為謝時謙會把和她那些私底下的糾葛擺在明面上。
她確實被害怕衝昏了頭腦,卻忘了以男人的身份和過往的行事風格,即便想收拾她,也根本不可能用這種損人不利己的手段。
就像他曾親口對她說的那樣,謝家不可能摻和到這場有些人遲早會爭得頭破血流你死我活的“遊戲”中來。
但她也想不通。
這件事在邵廷面前己經算不上什麼秘密,對她自然也造不成什麼影響,那謝時謙讓關黎把這件事把掐去那段後的原委親口對邵廷說出來的意義是什麼?
真的只是告訴邵廷他們兩人有過交集那麼簡單?
但這分明也算不上什麼交集……
此時的姜莞連正視邵廷的勇氣都沒有,自然也就看不到邵廷的眼底根本沒有絲毫意外和起伏。
事實上邵廷從始至終都知道姜莞被潘銘齊帶去臻府會館那天謝時謙也在。
正如謝時謙也早知曉他仍舊在讓人查這件事一樣。
有些東西彼此都心知肚明,只待有一天其中一方先挑破而己。
而當時走廊包括包間的監控都早在他去紀家見到姜莞之前就己經被處理得乾乾淨淨,所以那天究竟具體發生過什麼,沒有人說得通。
現在謝時謙把這件事提到明面上,好似讓那天的場面明朗了幾分,但對於謝時謙這個算計人心玩弄權術幾乎己經爐火純青的政客所說的話,邵廷甚至連三分都信不過。
這幾年邵家和紀家分庭抗禮多年的局面,少不了謝時謙的手筆。
這個男人向來深諳制衡之術,從不做任何無用的事,也從不說任何無用的話,現如今卻一反常態點破他和紀行璟的那場恩怨,至少……不會只是看客那麼簡單。
只是不待他回應,手臂卻驀然被身旁人輕輕握住晃了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