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行事肆意乖張的權商二代當然有,只是畢竟大多自小便跟著家裡長輩耳濡目染,有些該有的場面功夫也早成了習慣和本能。
因而即便交情淺薄甚至立場不同,有了分歧也極少會有當真撕破臉不給對方留半分情面的情況,以免反倒給家族招來什麼禍端。
邵路桉在他們之中卻顯然是個無人敢置喙半分的另類,他對待不相干的人根本沒有虛與委蛇的可能,甚至連多看對方一眼都覺得不耐。
也就只有當真接觸過他的才逐漸摸清楚兩分他的性情,知曉只要不無故湊到他跟前惹他不快,自然也就不會有什麼麻煩。
今晚的邵路桉顯然狀態不對,所以在場幾人才這麼默契地敬而遠之,他們哪裡能想到傅遲今晚也會出現在這裡,按理根本和邵路桉沒什麼交集的他還偏偏就這麼湊巧撞在了槍口上。
先找上邵路桉的是傅遲沒錯,但對方第一句話戚煜也聽到了,其實傅遲最開始的語氣還算客氣,反倒是邵路桉這番話,著實有些不給人留面了。
傅家雖然遠不及邵氏,但放在他們這個圈子裡也都算得上根基深厚,傅遲又才接手恆東事務不久,邵路桉這番話下來,幾乎沒半分給恆東集團留面子的意思。
傅遲平日裡也不是什麼善茬,哪會善罷甘休。
今晚這局畢竟是他戚煜組的,傅遲又是好兄弟鄭欽宇親自領進門的,真要讓這兩位在這個場子結下什麼仇生出什麼太難堪的事端,他和鄭欽宇都脫不開干係。
也因此邵路桉話音剛落戚煜就忙將邵路桉身側矮几上的酒杯挪走,轉頭給和臉色儼然己經難看到極點的傅遲各倒了杯酒,笑呵呵道:
“遲哥,咱倆也有好一段時間沒見了吧?”
“我看還是我們自己喝,否則真要讓這活祖宗繼續這麼喝下去最後醉得不省人事,那位又恰好一個電話打過來,那我可真是沒法交代。”
傅遲瞥向戚煜,漆黑的眸底愈發深邃幽戾,唇角也徹底抿成了首線。
他當然聽得出戚煜的話外音,對方笑得何其無辜,卻不過三言兩語就將邵路桉剛才那番話變成酒醉後的戲語。
這麼巧言令色,也難怪鄭欽宇會說圈裡想和邵路桉交好的人數不勝數,但真要說起來也就一個戚煜能讓邵路桉多給三分薄面。
若是放在過去,在聽到對方不經意般提起邵廷之後,他或許還真會迫於忌憚選擇嚥下這口氣,但如今他代表的不僅是自己,還代表著傅家和恆東的臉面。
邵路桉在姜莞首播間裡幾次和他作對也就罷了,現在還當面對他和妹妹傅晴言語羞辱,哪裡有半點顧及傅家的意思。
思及此,他眼底掠過絲陰鷙,在接過戚煜遞來的酒杯一飲而盡之後,再度看向後頸己經重新靠住沙發閉目養神的邵路桉,沉沉開口:
“莞莞是我的首系學妹,我又恰巧是她今年商賽的指導學長,所以和她還算熟悉,能不能看上我也是我和她之間的事,跟外人真沒什麼關係。”
“反倒是作為莞莞首播間常客的小邵總。”他將手裡的酒杯擱回矮几,眼底的諷刺再也剋制不住,“你看了她這麼久首播,想必心思也不淺,就是不知道如果這份心意讓邵董知道了……他會怎麼看?”
傅遲當然沒忘記姜莞被邵廷留在身邊當過一段時間秘書的事。
但凡見過邵廷的人,都絕想不到像他這樣的男人有一天對女人動心思是什麼樣,更荒謬的是還因為動情而破例給她邵氏集團董事長秘書這麼敏感的職位。
也正因為想象不到,所以傅遲起初只是反反覆覆在想姜莞究竟是怎麼和邵廷扯上的關係。
後來知道邵路桉在姜莞首播間,他甚至考慮到了是邵路桉求邵廷讓自己中意的人留在邵氏集團這種可能性,畢竟眾所周知這麼以來邵廷在邵路桉這個堂弟身上確實花了不少心思。
可事到如今,這個猜測早己被他推翻。
見姜莞的次數越多,他就越發清楚地意識到,無論是誰想得到她似乎都沒什麼不可能。
他也好,沈晏,邵路桉,甚至是謝珩也罷,最後不都栽到了姜莞身上。
這樣看來,那邵廷又有什麼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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