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訊息無疑叫姜莞眼前一黑,沉默好幾秒才深吸口氣,輕聲開口:“珩哥,我這空著手什麼都沒準備的,去你們老宅會不會不太合適?”
現在車都己經開進麓林公館,謝珩又必然為今晚這頓飯花費不少心思,總不能到這個關頭還無緣無故叫男人停車掉頭。
但她也實在無法在明知存在某種風險的前提下毫無作為,因而只能借委婉提及自己的顧慮,試探是否還有轉圜的餘地。
她有意不再掩飾語氣裡的不自然,謝珩自然也總算有所察覺。
他搖了搖頭,再開口時嗓音便帶上隱含無奈的笑意,“不用有這方面的顧慮。我雖然是帶你回老宅,但在完全沒有提前告知你的情況下,不會這麼貿然特意帶你見家裡人。”
說到這裡,他側目看了她在車內昏淡光線下依舊顯而易見舒緩些許的眉眼兩秒,又很快收回視線,繼續目視前方路況。
“莞莞,我沒忘記我們現在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當然也就意味著哪怕他心裡再想,也終究沒資格在沒有任何理由的前提之下不經她同意做帶她見家裡長輩這麼出格的事。
就算一時剋制不住做了,除了能一時矇蔽自己以外,本質其實根本無濟於事。
說到“朋友”二字時他語氣裡的晦澀其實己經隱藏得極好,可姜莞何其敏銳,當然不可能毫無所覺。
她眸光微顫,卻很清楚越是在這個時候,自己就越是沒辦法接下這個話茬。
好在也就在車內氣氛隱隱出現沉寂徵兆之時,身旁男人溫聲岔開了話題。
“我們吃晚飯的地方在老宅外院,從外院到家裡長輩所在的住處還有好幾分鐘車程,他們喜靜,平日裡沒事不會到外院來,通常都是我們晚輩進去探望。”
“至於我那位大哥……”
總算提到謝時謙,謝珩卻忽而頓了話音,遲疑了兩秒,才在姜莞本能加快的心跳聲中繼續道:“他這兩年事務太繁忙,很多時候回老宅都是臨時安排出來的時間,所以除了必要的時候,即便是我也難得撞見他一回。”
說到這裡,他想起什麼,低笑道:“說起來上次見到他,應該正好就是你來麓林公館的那晚,只是當時你在車上,可能沒太多印象。”
聽他提起那晚的事,姜莞抬起眼睫,沉默兩秒,還是搖了搖頭。
“我記得的。”
有些事她沒辦法對謝珩全盤托出,卻也做不到睜著眼說瞎話。
只是沒說的是,她不止記得這回事,記憶還十分深刻。
也正因為記得,所以即便謝珩為了打消她的顧忌己經把話說得足夠明白,姜莞繃緊的心神也根本無法放鬆半分。
既然上次就有那麼湊巧正好她在麓林公館那晚謝時謙回了老宅,那這次自然也無法排除再次撞見的可能。
過去這樣原以為依照常理應當能僥倖避開,結果毫無例外硬生生就是偏巧發生的巧合實在是太多了。
事實就是一次次告訴她,她越是怕什麼,就越是會發生什麼。
世界劇情自然巴不得她儘早翻車,畢竟借這些上位者的手斷了她的前路確實是最“符合常理”的安排。
眼下既然己經沒有退路,倒不如想想要真有那麼不巧撞見謝時謙,她該如何應對。
說得再貪心點,或許……她還能從謝時謙身上得到點有關唐靳言的資訊。
不過這點隱晦的念頭才剛湧現不到半秒就被轉瞬清醒的姜莞按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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