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落地窗外天色將明未明,黑壓壓的雲層顯然是陰雨來臨的前兆。
姜莞艱難掀開眼簾,只覺偌大的房間內安靜得出奇,但感知到身旁餘溫尚在,她便猜到謝時謙大機率才離開不久。
顧不上被折騰得痠軟難言的身體,她起身幾乎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極力讓自己清醒過來之後便回到昨晚的招待室,拎上包準備離開。
只是才剛推開門,她便因一道己經不知道在外頭候了多久的身影止住了步伐。
“姜小姐,先生吩咐我送您回家。”
對方唇角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斯文溫和,卻又隱隱有一絲微妙的不同。
是了,昨晚這裡發生了什麼關黎自然心知肚明,昨晚發生的一切又代表著什麼,更是不言而喻。
姜莞並不覺得難堪,只是此時她實在不想同謝時謙身邊的人打交道,所以幾乎毫不猶豫搖頭婉拒。
“這裡離國貿不遠,我正好想去逛逛,就不勞煩關秘書了。”
見她眉眼如以往柔軟平靜,關黎眸光微動,倒也並沒有強求。
他既然能安穩留在謝時謙身邊數年,識人的功夫自然早己經是爐火純青。
眼前這位即使未施粉黛也依舊柔媚動人好似沒有半分攻擊性的姜小姐,心思卻未必比那些權商貴胄淺,當然也就不會那麼輕易因為他的三言兩語改變主意。
只是即便己經在幾次接觸後愈發領會到姜莞除了漂亮皮囊以外的特別之處,關黎也萬萬沒想到事情最後會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
謝珩也就罷了,現如今竟然就連……
偏偏和姜莞有牽扯的不止是謝珩,還有邵氏集團那位,甚至紀家那位。
關黎不得不感嘆這位姜小姐實在太有本事,哪裡是他初在邵廷身邊見到她時所以為的什麼任人拿捏的菟絲花,如今看來,更像是把溫柔刀,頂著張柔弱無辜我見猶憐的臉,乾的事卻一件比一件狠,甚至是不擇手段,不留餘地。
關黎幾乎己經料想到未來那些遲早要攤在明面上的暗潮洶湧。
權力角鬥場的詭譎多變,本就如同河底摧枯拉朽翻湧不止的暗浪,如果再牽扯進同一個女人,恐怕最後局勢難控。
而這一點,當然沒有人比那位更清楚。
可男人昨晚終究還是將人留了下來。
昨晚過後,關黎也就再無法以局外人的態度看待姜莞。
想到這裡,他罕見越過往日疏離有度的界限,在姜莞從自己身旁經過的瞬間開口問:“越是權重之人,越難揉眼中沙。”
“姜小姐,你來京市到今天,有沒有做過什麼讓你後悔的決定?”
這個問題放在此時看似突兀,但隱含的意思彼此都心知肚明。
姜莞的反應卻再平淡不過,只止步看向他,反問:“關秘書,你覺得以我的身份,後不後悔的,重要嗎?”
關黎難得啞然,沉默數秒,才將手裡的傘遞給姜莞:“暴雨將至,姜小姐不需要我送沒關係,傘還是請您拿著吧。”
*
事實上於姜莞而言,重生以來當然存在讓她剋制不住質疑自己的瞬間,但不斷增長的喜愛值和己經與前生截然不同的世界劇情走向都在不斷提醒她,她不需要後悔,也沒有後悔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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