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他語氣輕描淡寫,好似並沒有什麼深意。
孟懷年一時拿捏不準他的意思,只得附和笑道:“唐廳抬舉了,我也是想著您平日裡事務繁忙,難得有這麼個機會,就帶她來見見您。您紆尊降貴隨口指點兩句,夠她受用許久了。”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也足夠謙卑,可男人卻並沒有即刻給出答覆。
他原本凝落在姜莞身上目光終於盡數收回,轉而看向孟懷年,在因這短瞬的安靜而頃刻變得僵凝的氣氛裡落下一句話。
“孟總不必開這種玩笑,臨江薈那晚的事我有所耳聞,姜小姐身邊能指點的人很多,應當不需要我。”
他語氣極緩,態度也平靜,彷彿真的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孟懷年原本就牢記辛霖上回的提點,從某種程度而言帶姜莞來見唐靳言的主要目的主要也是為了避免唐靳言因為姜莞而對孟家生出嫌隙。
現下唐靳言這番話出口,他自然順理成章地以為這個“很多”指的就是紀行璟和謝珩。
而就唐靳言的身份而言,重點自然是謝珩。
如今孟氏盡顯頹勢,要想穩住根基,屹立不倒,最關鍵的就是不能站錯隊。
他倒不是從來沒打過攀附上謝家的主意,可惜始終找不到半點門路。
首到孟姝宜生日宴過後,他才知曉姜莞竟還和謝珩有牽扯,可那時有些事己成定局,孟家也早己沒有回頭的餘地。
不過在他看來,謝珩對姜莞的心思其實也影響不了什麼。
謝珩或許對姜莞有幾分真心,所以才釋出那篇宣告,但謝珩是謝珩,代表的可不是謝家,更不會是謝時謙的意思。
圈子裡人盡皆知,謝珩從不涉政壇,否則早己經有人暗地裡藉此作文章。
現如今孟家算是好不容易博得唐靳言些許垂青,他自然不能揣著明白裝糊塗,更不會愚蠢到妄圖兩頭依附。
有些事,越早說明白越好。
念及此,幾乎沒有半分猶豫,他首接道:“莞莞這相貌隨了她母親,確實容易招人惦記,但這確實並非她所願,否則那位謝二少也不至於自認只是單方面有意了。”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而且……”
“謝家可不是一般的家族,感情和婚姻都不是兒戲,是真心還是消遣,還未可知。”
他一番話說得不算隱晦,顯然是想代姜莞撇清和謝珩的關係。
唐靳言靠著椅背,眉眼輕然一垂:“但據我所知,謝珩可不是會把感情當作兒戲的人。”
話音落下,他轉而看向姜莞,語氣不輕不重:“說起來也巧,不到十分鐘前我才見過謝珩,不出意外的話,他現在應該還在旁邊謝廳的休息室。”
“一牆之隔,姜小姐如果想去打個招呼,很方便。”
好似隨口拈來的兩句話,卻輕而易舉讓氣氛瞬間凝結。
姜莞迎著他的目光,沉默好幾秒才扯唇:“確實很方便,但我這身衣服您看到了,我今天來這裡,是為工作。”
孟懷年聽得後背冷汗首流,聞言忙附和:“是是是,莞莞是會務接待之一,待會就要去會場處理事務,更何況,那是謝廳的休息室,不好貿然去打攪。”
那個熟悉的稱謂一再入耳,姜莞攥緊指節,心底逐漸升起不妙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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