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楓還想再勸,嘴唇張了張,又合上了。王宜安打斷他,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我心意己決,你去準備吧!”
此時的大洋彼岸,正是午後。
陽光從健身房的落地窗傾瀉進來,照在跑步機上那個高大的身影上。傅勁松關掉機器,從上面走下來,滿頭大汗,T恤溼了一大片,貼在身上,勾勒出結實的肌肉線條。他拿起搭在扶手上的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訊息準確嗎?”他邊喘氣邊問助手,聲音有些不穩。
助手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點了點頭:“是,是傅總親自吩咐的,海城那邊的人手都動起來了。”
傅勁松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然後又舒展開。他把毛巾搭在肩上,走到窗邊,望著外面那片被陽光照得發亮的城市天際線。遠處的海灣上,幾艘白色的帆船在緩緩移動,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這個蘇一鳴真是——”他正說著,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他低頭看了一眼螢幕,上面跳出一個名字——傅勁業。他接起來,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耐:“有事說事!”
“哥!”聽筒裡傳來傅勁業的聲音,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怕被掛電話的試探,“其實,我就是想問問,裴文君下週結婚,你……回來嗎?”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窗外的陽光又移動了一些,落在傅勁松的側臉上,把他微微抿著的嘴唇照得很清楚。
“其實,她都要結婚了,你也該回來了!我真的好想你!”傅勁業的聲音拔高了一些,帶著一種弟弟對哥哥特有的、撒嬌式的想念。
傅勁松看著窗外那片藍得刺眼的天空,嘴角彎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他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嗯,我過兩天就回去!”
“太好了!我來好好準備一下,給你接風洗塵!”傅勁業的聲音一下子亮了,像黑暗中忽然點燃的燈,“對了,記得把你的新賽車帶回來。”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按捺不住的興奮。
“好,帶回去給你嚐嚐鮮!”傅勁松笑道,眼角舒展開來。
“我最近的技術也進步了不少,回頭我們哥倆跑一圈。”傅勁業己經在暢想未來了,聲音裡滿是憧憬。
“行,看你是不是真的進步了?”傅勁松正打算放下手機,又聽話筒裡的傅勁業嘮叨起來,語速快得像連珠炮:“哥,都這麼多年了,也該放下了吧!我回頭給你找幾個好看的,包你滿意!”
傅勁松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語氣裡帶著一種“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的訓誡:“你少操心我!自己悠著點!”說完之後,也不管對方還要不要說,首接結束通話了電話。他把手機扔在桌上,轉過身,望向窗外那片沉默的大海。
結婚前兩日。
海城的秋意漸濃,路兩旁的梧桐樹葉己經黃了大半,風一吹就簌簌地落下來,鋪了一地的金黃。張偉忙得兩腳不沾地,老家來了不少人——張家、李家、裴家,三家的親戚都要招待,住處要安排,接送要協調,宴席要對接。他手裡拿著手機,邊走邊打電話,聲音都有些啞了。
舉行婚禮的酒店都住滿了,只好到附近的地方重新找酒店。裴攸寧把張文博都派上了用場,指使他來回跑腿,送東西、接人、傳話,腳不沾地。張文博從車上下來,手裡抱著兩個大袋子,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
“沒想到還能看到文君披上婚紗。”李素琴站在裴文君的臥室裡,看著牆上那張巨大的婚紗照,感嘆道。照片裡,裴文君穿著白色的婚紗,靠在王宜安肩頭,兩個人笑得眉眼彎彎,陽光從身後照過來,把他們籠罩在一片溫暖的光暈裡。這幾年她的心臟出了點問題,思想上也悲觀了許多,總覺得自己看不到孫子孫女長大成人的那一天。
“媽,您別胡說,您還要給文博帶孩子呢。”裴攸寧笑著道,走過去挽住婆婆的胳膊,語氣裡帶著撒嬌的味道。
“你別想偷懶,我給你帶孩子還不夠,還要給你兒子帶孩子?”李素琴半開玩笑道,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像秋天的菊花瓣。
裴攸寧摟住婆婆,把頭靠在她肩上,眼眶忽然有些紅。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把她們的身影投在地板上,交疊在一起。“是啊,我還要您給我指點呢,您可不能不管我了。”對這個婆婆,她心裡是感激的。那些年,如果不是李素琴幫她帶孩子,她不可能有精力去做自己的事業。
“行啦!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再多活幾年!”李素琴拍了拍兒媳婦的手背,目光落在婚紗照上,聲音裡帶著一種滿足,“我們家最有福氣的就是小偉,娶了你這麼個賢內助。”
她們正說著,張文博推門進來,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頭髮貼在額頭上,襯衫後背溼了一大片。他把手裡的東西往地上一放,整個人往沙發上一倒,像一攤被曬化的泥。
“媽,您和奶奶能別互誇了嗎?你們看看我,忙得跟飛毛腿一樣,恨不得插上翅膀。快給我倒杯水。”他的聲音悶悶的,從沙發靠墊裡傳出來,帶著一種“我快不行了”的哀嚎。
裴攸寧笑著搖了搖頭,走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溫水,遞給他。“年輕人就幹這點事兒就喊累,就是平時鍛鍊太少了!”她的語氣裡帶著調侃。
“就是,讓你找個女朋友也不找,整天對著電腦有什麼意思?”李素琴看到這個孫子還跟長不大的孩子一樣,故意訓道,目光裡卻滿是慈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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