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勁松一臉嫌棄地往後躲了躲:“洗手了沒?”他用手背擦了擦臉,像是被什麼髒東西碰過一樣。
傅婷婷眼睛一瞪,立刻伸手擰了一下他的手臂:“敢嫌棄我!?”她的力道不重,但帶著一種“你是不是找打”的威懾。
傅勁松正準備反唇相譏,就聽到傅婷婷的電話響了。他瞥了一眼螢幕上的來電顯示,是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但傅婷婷接起來時,聲音明顯亮了幾度,嘴角也跟著翹了起來。
對方明顯是個男人的聲音,傅婷婷一臉興奮地向對方彙報小狗的成長情況——今天喝了幾次奶、睡了多久、有沒有叫。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像是跟老朋友分享日常的自然。
傅勁松看著姐姐亮晶晶的眼神,那目光裡有光,有笑,有一種他很久沒在她臉上看到過的、鮮活的表情。
他心裡那根弦悄悄繃緊了一下。他把阿玲叫到一旁,聲音壓得很低:“那個男人是誰?”
阿玲低聲把田文朗的情況說了一下——酒莊、葡萄園、那對兄妹、還有那天的遊行和後來的幾次接觸。
傅勁松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吩咐道:“你派人去查查這個人的底細。”自從上次傅婷婷被渣男劈腿之後,他對姐姐的感情生活便多了一份留意。
三天之後,收到調查結果的傅勁松臉色一沉。窗外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影,他看著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眉頭緩緩蹙起,又緩緩鬆開。他把那張紙折起來,收進口袋裡。
“這個結果你跟我姐姐說了嗎?”傅勁松轉頭看向一旁的阿玲,聲音裡帶著一種慎重的剋制。
阿玲也一臉的凝重,搖了搖頭。
“暫時不要告訴她!”傅勁松吩咐道,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藍色的天際線上,像是在權衡什麼,“你帶我去一趟,我要親自見見這個人。”
阿玲思考了一下,低聲建議道:“你不用親自去。過兩天,他應該會親自來,他和你姐己經約好了談合同的事。”
原來,傅婷婷己經把田文朗寄來的酒樣寄給了公司的品酒師。品酒師給出了專業的評價,覺得品質不錯,口感醇厚,層次分明,價格也合理。所以傅婷婷打算和田文朗先定一批試試水,合同的事己經約好了時間。
兩天後的早晨,陽光從餐廳落地窗斜照進來,在白色桌布上鋪開一片明亮的暖色。傅婷婷在自己的餐廳裡接待了田文朗——幾張深色的木桌,角落的綠植長得正盛,牆面是暖灰色的,掛著一幅淡雅的水彩畫。
兩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兩杯咖啡,然後開始討論合同的事。數字、條款、物流、付款週期,每一條都被拆開、鋪平、核對,像是在拼一幅複雜而細緻的拼圖。
討論完工作之後,服務員收走了杯盤。田文朗放下手裡的鋼筆,像是不經意地問起了巧克力的事。
傅婷婷說起小狗的近況時,聲音裡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像是提起一件寶貝的溫柔。她起身帶著對方回了自己的公寓,想讓他親眼看看自己養得怎麼樣。
“巧克力,看看誰來啦!?”傅婷婷開啟門,對著屋子裡面喊了一聲,聲音輕快得像在呼喚一個老朋友。
她的話音剛落,傅勁松抱著小狗從樓上走了下來。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家居服,頭髮有些亂,巧克力乖乖地趴在他臂彎裡,像是己經習慣了被這個“醋意橫生的男人”抱著。
“哦,這是我弟弟,傅勁松!”傅婷婷笑著介紹。
“鬆鬆,這位是我的客戶,田文朗先生。”她用手往田文朗身前一揚,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傅勁松將小狗放下來,朝著田文朗伸出了手。他的動作不快不慢,目光平靜,嘴角帶著一個禮貌而疏離的弧度。田文朗也笑著握了一下,指尖相觸時,兩人都感覺到了對方手指間傳來的那股審慎的力道。
看了一眼田文朗身後的男人,傅勁松很客氣地側了側身:“兩位請坐。”他說話的時候,目光在田文朗的臉上多停了一瞬,像是在看一張還沒完全展開的地圖。
由於傅勁松杵在那裡,田文朗也沒有久留。他看了看錶,說自己還有事,便起身告辭。臨行時,傅勁松提出要送送對方。傅婷婷也同意了,畢竟對方是男士,由弟弟送出去也更合適。
走出公寓,初秋的風從街道盡頭吹過來,帶著落葉的氣息。三個人一起往大馬路走去,腳步聲在安靜的巷弄裡一前一後地響著。
“不用送了,留步吧!”田文朗笑著回了一句,轉身正準備往停車的方向走。
傅勁松卻停下腳步,轉過頭,目光筆首地落在他臉上。午後的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清晰,他的聲音不大,卻有一種不容忽視的篤定:“我希望這是我最後一次送您,田先生。”(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