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暑假。
綠皮火車哐當哐當晃了十西個小時,把林棟哲和鄭知綰載到了青島。
這是他們確定戀愛關係以來,第一次瞞著家裡,單獨出遠門旅遊。
出發前本託了高中同學的表姐,在海濱國營賓館留兩間房,誰料人臨時被單位派去煙臺出差,留房的事徹底落了空。
兩人揹著帆布包,攥著學生證,從棧橋跑到八大關,問遍了沿路大大小小的國營招待所、賓館,前臺阿姨翻著登記本,頭搖得像撥浪鼓:
“旺季,全滿了,一間都不剩。”
眼看天擦了黑,海風吹得人發顫,最後只剩黃海飯店的海景大床房,前臺大姐查了三遍厚厚的登記本,面露難色:
“就剩最後一間大床房了,一百八一晚,你們學生能打八折,住不住?”
林棟哲下意識看向身邊的鄭知綰。
她臉上依舊是那副沉靜模樣,只有耳尖悄悄泛了紅,手上大方把錢掏了,輕聲道:
“住吧,總不能蹲火車站過夜。”
進了房間,侷促感瞬間裹了上來。
房間可不小。
房間正中是寬大的木質雙人床,鋪著發硬的白色純棉床單,米黃色棉被疊得整齊,邊角繡有簡單碎花,床頭兩側各有一盞黃銅底座檯燈,暖光柔和了整個房間。
最亮眼的是整面牆的玻璃窗,無多餘裝飾,推開窗就有鹹溼海風湧入。
憑窗可清晰望見蔚藍海面、礁石浪花,偶爾有漁船駛過,視野開闊治癒。
鄭知綰先拿了換洗衣物去了衛生間,出來時穿的是阿姨親手給做的長袖長褲棉布睡衣,領口扣得嚴嚴實實,只露出纖細的腳踝和白淨的臉。
她擦著溼漉漉的髮梢,看林棟哲還僵在窗邊的椅子上,像根被釘住的木樁,忍不住開口。
“你不去洗漱?要在這看一晚上海?”
“哦!去!這就去!”
林棟哲猛地回神,抓起自己的包就往衛生間衝,關門的瞬間,靠在冰涼的門板上,狠狠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
等他磨磨蹭蹭洗漱完回來,鄭知綰己經靠在床頭翻書了。
暖黃的檯燈光落在她臉上,柔和了她平日裡清冽的輪廓。
床不算寬,她規規矩矩縮在最靠裡的牆根,給旁邊留出了快一大半的空位,連被子都分好了,她的那床疊得整整齊齊靠在裡側。
“我關燈了?”
鄭知綰抬眼看他。
“好、好。”林棟哲小心翼翼掀開被子的一角,像做賊一樣躺了進去。
全程貼著最外側的床沿,後背都凌空,和她之間隔了足足能再躺下兩個人的距離,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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