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死死鎖定那張圖片,心臟猛地緊縮,尖銳的慌亂瞬間穿透西肢百骸。
剛剛採訪時的溫柔靦腆盡數褪去,臉色一點點泛白,指尖發涼。
採訪還要繼續,耳機還掛在耳邊,周遭人聲喧鬧。
可他什麼都聽不見了。
只剩下心底不斷放大的擔憂,密密麻麻,席捲全身。
等結束行程後,坐在保姆車上,他緊張地搜尋著她的新聞。
指尖反覆點開那張模糊的路透圖,目光落在她纏著紗布的小腿上,久久無法移開。
反覆確認過新聞文案裡“無傷骨、僅軟組織挫傷”的字眼後,他緊繃到僵硬的脊背才悄悄鬆弛半分,心底湧出一絲微弱又酸澀的慶幸。
萬幸她只是皮肉與軟組織受傷,沒有傷到骨頭,不會留下永久性後遺症。
可即便清楚並無大礙,看著她乖乖坐在輪椅上的模樣,那一點淺薄的慶幸,也很快被綿長的心疼覆蓋,勉強撫平的慌亂又悄悄翻湧。
明明早己沒有任何交集。
可只要聽見她的名字、看見她的身影,他依舊會控制不住心慌、控制不住擔憂。
手機通訊錄裡,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他存了很久,從來沒有撥通。
方才首播裡,他不肯撥打的那一通電話。
終究還是沒有打出去。
少年垂眸,眼底壓著無法言說的牽掛與無力。
他只是安靜盯著螢幕裡的女孩,低聲默唸一句。
“疼嗎。”
無人回應。
只有他藏在心底、永遠剋制的暗戀。
*
【關於陣雨】
夏末的天氣向來陰晴不定。
街邊的梧桐枝葉繁茂,細碎的陽光透過葉隙灑落,微風裹挾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鄭知綰搬著畫本,坐在家附近的公園臺階上安靜寫生,筆尖在畫紙上輕輕摩挲,勾勒出街邊錯落的屋簷與蔥鬱的綠植。
她素來偏愛安靜,閒暇時總愛用畫筆記錄周遭細碎的美好。
天色毫無預兆地暗沉下來,細密的雨絲驟然落下,淅淅瀝瀝敲打著枝葉,轉瞬之間,溫柔的小雨變成了急促的陣雨。
沒有慌亂,也沒有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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