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詞寫雨天、寫擦肩、寫不敢遞出去的心意、寫明明靠近卻始終遙遠的兩個人。一字一句,全是少年藏在心底、不敢宣之於口的暗戀和求而不得。
唱到副歌,他聲音微微發顫,指尖撥絃的節奏亂了一瞬。他下意識抬眼飛快瞟了她一下,又慌亂低下頭,耳根紅得徹底。
鄭知綰安靜聽著,連呼吸都放輕。她能清楚看見他泛紅的耳尖,看見他緊繃的下頜線,看見少年難以掩飾的羞澀。
一曲終了,餘音慢慢消散在空氣裡。
練習室陷入安靜。
柳善宰握著吉他,遲遲沒有抬頭,聲音沙啞又微弱:“好聽嗎?”
“很好聽。”鄭知綰真心誇讚,眼神溫柔,“調子很溫柔,歌詞有點傷感。歌名是什麼?”
“《陣雨》。”他低聲道,“下雨的時候寫的。”
“為什麼寫得這麼難過?”鄭知綰歪頭問,“是心情不好嗎?”
柳善宰指尖反覆摩挲琴絃,停頓很久,才輕輕吐出一句話:
“因為……寫的是得不到的人。”
空氣驟然一靜。
鄭知綰愣住,心跳莫名慢了半拍。她看著眼前侷促羞澀的少年,看著他通紅的耳垂,卻又不敢貿然戳破那層薄薄的窗戶紙。
光線落在他泛紅的側臉上,青澀又虔誠。
*
草坪上,延西體育系、傳媒系的學生扎堆圍坐,中央大學表演系的隊伍就在不遠處,隔著一片淺淺草地,抬眼就能互相看見。
鄭知綰穿簡單幹淨的白色衛衣,長髮隨意束成低馬尾。她剛躲開表演系同學的打鬧,兜裡揣著一包橘子軟糖,慢悠悠穿過草坪,熟門熟路來找柳善宰和林率。
林率舉著相機,正在給社團同學拍照,看見她立刻揮揮手:“知綰!這邊!”
柳善宰早就坐在人群邊緣,背脊挺首,安靜得有些格格不入。從鄭知綰踏進草坪的那一刻,他的視線就沒從她身上挪開過。
體育系幾名男生圍坐烤肉,聊著聊著忽然提起校內傳聞。
“你們還記得咱們延西那個團建傳說嗎?”一個男生咬著肉串笑得曖昧,“在後山那片楓樹林接吻的情侶,能走到最後,一定會結婚。”
周圍瞬間響起一陣起鬨聲。
“每年團建都要講一遍!”
“往屆好幾對真的修成正果了,傳媒系學姐當初就是在那裡被告白的。”
“而且必須是真心喜歡,玩玩的不會靈。”
喧鬧玩笑一字不落鑽進柳善宰耳朵。
他膝蓋自然屈起,黑色衛衣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骨節分明的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