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學醫,本就是為了你。我能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一次,便能護你一世安穩。”
鄭知綰到底羞於首白吐露心聲,只將少女心意掩蓋在“護你一世安穩”下。
葉限怔怔望著她。
他只知自己身子較往日好了許多,卻從不知,她一點點將他瀕死的心脈,養得如此堅實。
是了,自己還有希望的。
心口那陣揪緊的疼,驟然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滾燙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暖意與酸澀。
*
江南暮春,煙雨微濛,正是遊春好時節。
葉限今日未穿常日的淺淡衣袍,換了一身玄黑織金暗紋長袍。
衣料是上等玄色雲緞,低調沉斂,只在衣襟、袖口織著細碎的銀線竹紋,日光下才隱約泛著冷光,矜貴又不張揚。
寬肩窄腰,長身玉立,墨色衣袍裹著他清挺卻不顯孱弱的身形,褪去幾分少年氣,多了世家世子的端方冷肅。
墨髮以赤玉冠高束,幾縷碎髮垂在光潔額角,襯得他膚色愈發白淨清絕。
長睫垂落時掩住眸中翻湧的情緒,抬眼時丹鳳眼尾微挑,一身生人勿近的桀驁冷冽。
他本是想隨鄭知綰一同出門遊玩。
可方才她聽聞城郊有鄉民突發急症,帶著下人,提著藥箱便匆匆出門診療,久久未歸,他放心不下,這獨自才出門尋她。
不遠處幾位世家小姐,早己瞧見了這驚才絕豔的少年,皆是江南大戶人家的閨秀,平日裡見慣了溫潤公子,何曾見過這般矜貴桀驁、又美又冷的人物,一時心潮湧動,結伴上前,想要搭話結識。
為首的小姐上前,含羞帶怯,屈膝微微行禮,柔聲道:“不知公子高姓大名?家住何處?我等見公子在此佇立,可是在尋人?”
其餘幾位小姐也跟著附和,眉眼間皆是傾慕,只盼著能與這位公子說上幾句話。
可葉限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丹鳳眼微垂,眸中滿是不加掩飾的不屑與冷意,周身氣壓驟降,那股子京中世子與生俱來的桀驁張狂,半點不藏。
他薄唇輕啟,語氣淡漠疏離,字字都帶著拒人千里的冷硬,半分情面不留:
“與你們無關。”
那小姐一愣,沒料到他竟如此不給情面,依舊不死心,柔聲道:“公子一人在此,難免孤單,我等皆是江南本地人士,可為公子引路,共賞江南春景……”
話未說完,便被葉限冷冷打斷。
他終於抬眸,眼尾微挑,滿是桀驁戾氣,語氣譏誚,半點情面不留:“我尋我的人,沒功夫與你們閒耗。再者,我有人陪伴,不必諸位費心。”
一句話,首接堵死了所有攀附的可能,眉眼間的不屑與冷傲,盡顯無遺。
在他眼裡,這些主動搭訕的閨閣女子,連讓他多費一個字的心思都不配,滿京城想攀附他的世家貴女數不勝數,他從來都不屑一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