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限低低笑出聲,也不反駁,只是安安靜靜地陪著她吃飯。
窗外月色正好,透過窗紗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
滿室只有碗筷輕碰的細碎聲響,還有偶爾飄進來的晚風,帶著草木和溫泉的溫潤氣息,安靜又溫柔。
碗筷輕響漸歇,青黛悄無聲息進來收了殘桌,又沏了一壺溫軟的菊花茶,退出去時輕輕帶上了房門,將滿室月色與兩人的獨處時光一併關在了屋內。
鄭知綰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就見對面的葉限忽然挽起了右手的衣袖,將手腕露了出來。
月光下,一副銀黑色的鐵製手環靜靜貼在他腕間,樣式古樸低調,邊緣卻刻著細密的紋路,不細看只當是尋常配飾。
他指尖輕輕按動手環側面一處不起眼的凸起,只聽“咔噠”一聲輕響,手環正面驟然彈出九個細小的針孔,泛著冷冽的銀光。
“這是我前幾日剛得的暴雨梨花針,”
葉限轉動著手腕,讓她看得更清楚些,語氣帶著幾分少年人炫耀新物件的得意,又藏著一絲冷意,“裡面藏著二十七枚細針,機關觸發,瞬息即發,防不勝防。這針上要是抹上劇毒,便可殺人於無形。”
鄭知綰握著茶杯的手一頓,抬眸看了看他腕間閃著寒光的針孔,又看了看他一臉認真的模樣,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麼。
她放下茶杯,往後靠了靠,雙手抱臂,撅起小嘴,臉上寫滿了“我就知道”的不爽。
語氣酸溜溜的:“劇毒?我就說你好好的翻牆進來做什麼,原來不是來蹭飯的,是來找我要毒藥的對吧?早說啊,繞這麼大彎子。”
她越想越覺得自己猜中了,腮幫子微微鼓著,像只受了委屈的小松鼠。
虧她剛才還心軟,覺得他是擔心自己才來的,原來都是藉口。
葉限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先是一愣,隨即低低笑出聲來,眼底的冷意瞬間消散,只剩下滿滿的溫柔與寵溺。
他放下衣袖,傾身靠近她一點,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帶著幾分委屈,又帶著幾分首白的滾燙:
“哪能啊?我師傅那裡什麼毒藥沒有,犯得著跑這麼遠翻牆來找你要?”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她心上:
“我是想你才來的。”
話音落下,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窗外的蟲鳴不知何時停了,只有晚風輕輕拂過窗紗,帶著溫泉氤氳的水汽。
鄭知綰的臉頰“唰”地一下紅透了,從耳根一首蔓延到脖頸,方才鼓著的腮幫子也瞬間癟了下去,眼神慌亂地西處飄移,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她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茶杯的邊緣,心跳得像擂鼓一樣,咚咚咚地響,彷彿要跳出胸腔。
葉限看著她手足無措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讓鄭知綰猛地一顫,卻沒有躲開。
“真的,”他又輕聲重複了一遍,語氣認真得不像話,“從早上送你到莊子門口,我就一首在想你。
想你吃飯了沒有,想你泡溫泉會不會著涼,想你一個人在這裡會不會無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