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錦朝卻不慌不忙,起身微微欠身,語氣懇切又理智:
“世子爺,且聽小女一言。此事,萬萬不可牽扯長興侯府。”
“哦?”
葉限略帶詫異,慵懶抬眼,靜待她的下文。
顧錦朝垂眸整理了一下衣袖,緩緩道出:
“清虛道長當年僅憑一句話,就讓老爺將尚在襁褓中的我送去了通州,若是此人願意出來幫忙,老爺必定言聽計從。
只是,這玄妙觀是皇家道館,我進不去。”
她抬眸看向葉限,目光誠懇。
此法迂迴委婉,不沾權勢紛爭,不傷兩家體面,心思縝密周全。
葉限聽罷,眼底的銳利漸漸散去,多了幾分賞識。
一旁的鄭知綰輕輕點頭,柔聲附和:“錦朝考慮周全,這般法子,確實穩妥。”
葉限指尖輕輕摩挲著纏著紗布的掌心,稍作沉吟,淡淡應下:“可以。過幾日我便尋藉口去玄妙觀一趟。
此事,我幫你。”
一句許諾,擲地有聲。
顧錦朝心頭大石落地,鄭重躬身一禮:“多謝世子。”
事情商議妥當,顧錦朝知曉二人之間還有話要說,沒有多做逗留,稍坐片刻便帶著青蒲從容告辭。
院中下人盡數退遠,雅緻的廂房裡便只剩葉限與鄭知綰二人,西下靜謐無聲,唯有窗外微風拂過枝葉,簌簌輕響。
沒了旁人在場,鄭知綰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憤懣,目光落在他纏著素白紗布的掌心,眉頭緊緊蹙起,清亮的眼眸裡裹挾著一抹真切的怒意,語氣帶著幾分憤憤不平:
“那日是誰打得你?”
她語氣篤定又氣惱,明明性子溫柔綿軟,此刻卻像只想護著心上人的小獸,一副非要問清楚、好似要為他討回公道的模樣。
葉限閒散倚在椅上,身姿鬆弛,褪去了在外人面前的冷冽威嚴,眉眼染上慵懶的隨性。
他漫不經心吐出一句:“還不就是那位陳大人。”
“陳大人?”
鄭知綰素來潛心研藥,不通朝堂紛爭,對京中官員糾葛一竅不通,聞言不由得面露茫然,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她從未接觸過官場之人,自然不知陳大人的身份權責,更不懂東宮責罰背後的利害牽扯。
葉限見她一臉懵懂純粹,心頭微動,乾脆順著她的心思,微微耷拉著眼皮,刻意放軟語氣,添了幾分委屈的腔調,一本正經裝起可憐:
“便是那位有望成為最年輕的閣老。看著面容肅穆端正,實則是人老心狠,下手半點不留情面。”
他刻意抬起纏著紗布的手,輕輕晃了晃,動作帶著幾分孩童般的撒嬌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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