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鄭知綰十三歲的夏天,蟬鳴聒噪地縈繞在教室窗外,把午後的燥熱拉得綿長。
放學鈴聲準時響起,教室裡瞬間熱鬧起來,莊筱婷拉著鄭知綰的手,小聲說:“知綰,我媽讓我早點回去幫忙,我和同學先走啦,明天見。”
鄭知綰笑著點頭應下:“好,路上小心。”看著莊筱婷和同學說說笑笑地走出教室,她才轉身收拾自己的書包。
指尖剛碰到課本,小腹突然傳來一陣隱隱的墜痛,像是有細密的針在輕輕扎著,一陣比一陣明顯。
她下意識地低頭,目光落在自己的凳子上,瞬間僵住——淺灰色的凳面上,沾著一片刺目的紅,格外扎眼。
鄭知綰的臉“唰”地一下漲得通紅,手腳瞬間冰涼,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她其實不是全然不懂,平時和莊筱婷、班裡的女生湊在一起,也偶爾聽過她們悄悄討論月經,知道這是女孩子長大的標誌。
可這是她第一次遇到,突如其來的狀況還是讓她慌了神,眼淚忍不住在眼眶裡打轉,攥著書包帶的手指泛白,站在桌子邊上手足無措,連動都不敢動,生怕一動,那片刺目就會被更多人看見,滿心都是羞澀和慌亂,連求助都不知道該找誰。
恰好林棟哲收拾完書包,察覺到她的不對勁——往日里總是挺首脊背的姑娘,此刻卻彎腰捂著肚子,臉色蒼白,眼眶泛紅。他連忙跑過去,輕聲問:“綰綰,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鄭知綰咬著嘴唇,聲音帶著哭腔,又羞又慌:“我……流了好多血。”
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林棟哲看著她裙子上的血跡,雖也有些手足無措,但還是強裝鎮定,脫下自己的襯衫,在她腰間一綁。
扶著她的胳膊,“別害怕,我帶你回我家,我媽下班就回來,她肯定知道怎麼回事。”
他扶著鄭知綰慢慢往家走,一路上不停安慰她,讓她別胡思亂想。
到了林棟哲家,他先讓鄭知綰坐在沙發上,給她找了一條幹淨的褲子換上。
然後笨拙地走進廚房,學著宋瑩平時的樣子,找紅糖、燒開水,小心翼翼地煮了一碗紅糖水,端到她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也不知道煮得對不對,你先喝點,暖暖肚子。”
鄭知綰捧著溫熱的紅糖水,喝了幾口,小腹的墜痛緩解了些,心裡的慌亂也少了幾分。
沒等多久,宋瑩就下班回來了,看到鄭知綰在自家,又聽林棟哲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瞬間明白了。
她拉著鄭知綰的手,語氣溫柔又耐心,沒有半分尷尬,一點點給她講解什麼是月經,告訴她這是變成大人的標誌。
宋瑩還仔細教她怎麼護理,叮囑她注意保暖、避免吃生冷的東西,還去供銷社買了一些衛生用品,耐心教會她怎麼用。
鄭知綰聽著,臉上的羞澀和慌亂漸漸褪去。
一旁的林棟哲沒有湊過來,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看著宋瑩講解,耳根子紅了一片,但他還是坐著聽完。
那天之後,林棟哲就像是多了一份 “專屬任務”,明明自己平時對吃喝從不講究,生冷辛辣來者不拒,可對於鄭知綰的經期前後,卻格外細心。
每次快到鄭知綰的經期,他都會提前唸叨:“這個、那個不能吃,容易疼,我給你買糖吃。”
要是知道鄭知綰的經期來了,他更是格外上心。
早上,他都會提前起床,學著宋瑩的樣子,在廚房裡笨拙地煮紅糖水,小心翼翼地撇去浮沫,等水溫剛好不燙嘴,就倒進自己的保溫杯裡,擰緊蓋子,揣在懷裡捂得暖暖的,帶到學校。
一到課間,就悄悄把保溫杯遞給鄭知綰,撓著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你快喝吧,別讓肚子再疼了。”
鄭知綰捧著溫熱的保溫杯,指尖傳來的暖意順著血液蔓延到全身,小腹的墜痛也緩解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