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的暑假蟬鳴聒噪,離別也悄然而至。
林武峰在廣州早己租好了落腳的房子,宋瑩打算先行南下,提前收拾屋子、安頓家事,為一家人遷居做好準備。
臨行前,鄭知綰攥著早早備好的小布包,走到宋瑩面前,指尖微微發緊。
“宋阿姨,我聽說廣州常年潮溼悶熱,梅雨季溼氣重,蚊蟲也多。”
她慢慢開啟布包,裡面躺著一小盒包裝精緻的蘇州老號天然樟腦丸,氣味清淺溫潤,沒有半點刺鼻的味道。
“這是咱們本地老作坊做的香樟丸,防蟲防黴,衣櫃、木箱、被褥裡都能放,你們在廣州一定用得上。”
話音落下,積攢多日的不捨翻湧上來,少女的眼眶慢慢泛紅,鼻尖微微發酸。
“哎呀,我的好綰綰。”
宋瑩心頭一軟,伸手輕輕拭去她眼角滾落的淚珠,掌心溫溫柔柔的,一如從前。她捨不得這條住了多年的巷子,捨不得相處多年的老街鄰里,最放不下的,便是從小看到大的鄭知綰。
她刻意放輕語氣,笑著寬慰:“別難過,又不是再也見不到了。好好讀書,等你高考結束,放了長假,就來廣州找我們玩,我和你林叔叔、棟哲,都等著你。”
“廣州的街市熱鬧,物產豐富,到時候一定好好帶你逛逛。”
鄭知綰咬了咬下唇,壓下喉嚨裡的哽咽,重重地點頭,聲音輕輕的:
“好,我一定去。”
——
眨眼,林棟哲也快要離開了。
鄭知綰望向一旁靜靜立著的林棟哲。
少年褪去了往日的跳脫毛躁,眉眼清斂,身形挺拔,被打磨得愈發沉穩安靜。
她指尖攥著那串自己常年佩戴的檀木手串,紋路溫潤,日日貼身戴著,染滿了她的氣息。
走上前,她輕輕抬起他的手腕,一點點將手串套了上去,檀木珠粒貼合著少年的皮膚,溫涼厚實。
她改了尺寸,他的手腕戴著正合適。
“去到廣州,好好唸書,照顧好自己。”
她聲音輕輕的,帶著壓不住的哽咽,抬眼看向他,眼底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別太想我。”
林棟哲垂眸,目光落著手腕上那串手串。
從前他好幾次好奇想碰一碰、摸一摸,她都小氣地不肯讓他碰,向來貼身愛惜。
如今,她卻把最看重的東西送給了自己。
他指尖小心翼翼撫過一顆顆光滑的檀木珠子,力道輕得生怕弄壞半分,心底又暖又酸。
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最後只低低應了一個字,沉而認真:“好。”
風掠過巷口,蟬鳴低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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