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蜀地這事兒,唐玉定好計劃後,秋意一濃便擇了吉日出發。
秋高氣爽,天朗風清,正是行路的好時節。
離開長安的那日,城門下聚著送行的人,霍去病一身勁裝,立在最前頭,目光牢牢鎖著唐玉的身影。
兩人並肩站在秋風裡,少年眉峰微蹙,眼底藏著化不開的不捨,聲音沉篤又認真。
“明年桃花灼灼的時候,我會在這裡等你。”
唐玉望著他。眸光柔潤,她稍作思索,便輕輕伸出雙臂,環住了他的腰。
“我感覺桃花盛開的時候,我可能還沒回來。”她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衣襟,聲音輕軟,“芙蕖盛開的時候吧。”
霍去病聞言,立刻收緊雙臂,將她緊緊擁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力語氣帶著幾分不甘的執拗。
“那你要早點回來。”
半晌,他才萬般無奈地緩緩鬆開手臂,指腹還下意識摩挲了下她的後背,似是想留住最後一點溫度。
唐玉退後一步,撞進他目光灼灼的眼眸裡,那裡面盛著滿滿的她。
她忍不住彎了眉眼,抬手勾住他的脖子,輕輕將人拉低,唇瓣在他唇角印下一個淺而軟的吻。
周邊伺候的僕從、送行的官吏,見狀紛紛下意識轉過身,垂首斂目,不敢側目。
霍去病卻瞬間笑出了聲,眉眼彎得厲害,歡喜得將她打橫抱了起來,轉了小半圈,少年的笑聲爽朗,蓋過了秋風的輕響。
首到兩人臉頰都染了緋紅,才依依不捨地分開。
霍去病翻身上馬,目光一瞬不瞬望著唐玉的馬車。
唐玉掀開車簾遙遙與他揮手,首到馬車行出去數丈,還扒著簾兒望。
馬蹄輕踏,車輪滾滾,馬車漸漸走遠,那道挺拔的少年身影終於消失在視線盡頭,唐玉才緩緩放下車簾,坐回榻上。
車中忽傳來一聲輕笑,帶著幾分感慨與豔羨。
“縱使是我年輕的時候,好似也沒有你們這對年輕小兒女這般親密。我曾以為,我己是這世上最大膽的人了。”
說話的是卓文君,司馬相如的妻子。
唐玉聞言,唇角微揚,眼底漾著笑意,毫不猶豫開口。
“難道這種事情,還要比較一番誰是當世第一嗎?
你本就是大漢最有勇氣的女郎,我想,即使再過千百年,也會有人記得卓文君這樣勇敢、恣意、快活的女子。”
卓文君的故事,在長安早己是一樁人人稱道的傳奇。
她當年守寡在家,司馬相如到訪蜀地,一曲《鳳求凰》引動心意,兩人情投意合。
於是卓文君毅然與司馬相如私奔,結為夫妻。
這般行徑,雖不合世俗傳統禮儀,卻無人大肆批評,反倒成了坊間美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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