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
「比如保證法國不會干涉荷蘭在印度尼西亞的殖民利益,也不會支援比利時對荷蘭領土的任何主張。實際上,我們還需要法國的軍事保證。」
「軍事保證?」穆斯捷停下腳步,皺起眉頭。這已經超出了他預期的談判範圍。
班特因克伯爵走到一株盛開的紅玫瑰前,假裝欣賞花朵,實則繼續低聲說道:「您也看到了丹麥王國的下場,被普魯士和奧地利聯手瓜分。而我們荷蘭事實上跟神聖羅馬帝國有一定的聯絡,荷蘭語跟德語系出同源,更別說還有盧森堡大公國了。」他撥弄著玫瑰花瓣,「陛下也擔心普魯士人會對荷蘭進行擴張。您知道,威廉一世的擴張野心是顯而易見的,另外我國無法理解奧地利的想法。」
法國外交大臣萊昂內爾。德。穆斯捷沉吟片刻點點頭,「明白威廉陛下的擔憂。但軍事保證是個複雜的問題。」
班特因克伯爵笑了笑,露出一口泛黃的牙齒:「當然,但這是交易的關鍵。沒有軍事保證,國王陛下寧可繼續面對財政危機,也不會冒險得罪普魯士。」
「陛下現在對對外戰爭十分謹慎,尤其是1859年我軍失禮以及現在墨西哥的遠征也陷入了泥潭。」穆斯捷斟酌著詞句,「更何況,公開的軍事條約可能會立即引發危機。」
班特因克眯起眼睛:「那就秘密條約。只有在荷蘭遭到攻擊時才生效的防禦同盟。這不會嚇到任何人,除非他們本來就有侵略意圖。」
法國外交大臣萊昂內爾。德。穆斯捷沉吟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大腿側面。最終,他點點頭,「我理解了,但我無法做主給出軍事保證。今晚上我就會面見拿破崙三世陛下,明天我會帶來好訊息的。」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不過我個人認為,這個要求是合理的。事實上,我們法國也不希望看到普魯士在低地國家擴張。」
荷蘭的班特因克伯爵四下看看:「當然,但我建議你們儘快。我總感覺我們的交易可能被普魯士人察覺到,為什麼呢?這是我的一個直覺。」他壓低聲音,近乎耳語,「昨天我注意到有人跟蹤我的馬車,前天使館裡一個新來的文員行為很是可疑。最麻煩的是,盧森堡的普魯士駐軍最近異常活躍,他們似乎在加強城防。也許這只不過是他們例行公事而已,另外,我們的盧森堡總督現在還不知道這個訊息,我不確定他怎麼想。」
「總督?奧蘭治-拿騷親王殿下?」
「是的。」班特因克伯爵聳聳肩,「我們不知道該怎麼說,可能親王殿下在盧森堡呆的時間太久了,把自己當成盧森堡人了,當我們達成初步協議的時候,國王陛下會把他請回阿姆斯特丹進行會談。」
「好吧。看來我們雙方都有些問題。」法國外交大臣萊昂內爾。德。穆斯捷搖搖頭,然後說道:「上面我們說的這些都可以寫入秘密協議。但我們需要儘快行動,在普魯土人反應過來之前。」他拿出懷錶看了看時間,「我必須回去了,以免引起注意。但請相信,法國對這筆交易是認真的。」
班特因克露出狡猾的微笑,像只老狐狸:「我會向國王陛下傳達您的誠意。他最近正為財政問題頭疼呢。」
那是你們國王太揮霍無度了,一個荷蘭王室花銷都快趕得上我們巴黎了。穆斯捷先生在心中吐槽,然後伸出手。
兩人握手告別,班特因克伯爵將那份檔案小心地塞進內袋。就在他轉身要走時,法國外交大臣穆斯捷突然低聲問道:「如果達成協議,你們能多快開始撤離普魯士駐軍?」
班特因克頓了一下,「這恐怕是最困難的部分。普魯士人不會輕易離開。可能需要法國的。。,
外交壓力。」
穆斯捷的眼神變得銳利:「告訴威廉陛下,如果他們同意交易,法國會處理普魯士駐軍的問題。以一種不會引發戰爭的方式。」
然而,訊息還是洩露了。有人猜測是荷蘭宮廷內部對賣國的反對者,也有人懷疑是奧地利故意為之,以加劇普法之間的緊張。無論如何,當這個交易的風聲傳到柏林,普魯士朝野震動。
普魯士方面對此反應非常強烈,簡直到了歇斯底里的程度。在柏林的一次內閣緊急會議上,外交大臣阿爾布雷希特。馮。伯恩斯托夫伯爵拍案而起。
「這是對德意志安全的直接威脅!」他厲聲說道,臉上的靜脈因憤怒而凸顯,「法國人已經在我們家門口了,而現在他們想要控制通往德意志腹地的大門!」
首相安東親王則更為冷靜,他摩著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讓我們看看這背後是誰在操縱。荷蘭人缺錢,這很簡單,但為什麼是現在?是因為奧地利跟奧斯曼人在作戰威脅不了他們了嗎?為什麼法國人如此自信?」
總參謀長毛奇則是直截了當地表示:「從軍事角度看,我們絕不能允許法國佔領盧森堡。那等於是把一把刀架在了我們的脖子上。
首相安東親王點點頭:「派特使去倫敦和聖彼得堡以及維也納,看看其他列強的立場。同時,
給荷蘭人施壓,讓他們明白賣給法國的後果。「
外交大臣伯恩斯托夫伯爵更為激進:「我建議直接以戰爭相威脅。讓法國人知道,如果他們敢接手盧森堡,就意味著戰爭!「
內閣會議陷入了爭論,最終安東親王採取折衷的態度,命令洛林邊境地區的德軍進入戰備狀態。同時向巴黎派出特使直接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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