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如此,鐵礦石可以開採,甚至可以在當地做初步加工,降低運輸成本。但鋼鐵廠。機械廠這些核心工業,必須留在本土。一旦殖民地有了完整的工業鏈,他們就不再依賴我們了。到那時候,他們為什麼還要效忠維也納?我擔心只要有心人一煽動,恐怕殖民地獨立的風潮就會出現。」
「是的。」首相巴赫男爵也點頭同意。
殖民大臣西吉斯蒙德大公也是點點頭,但是他又提出疑問:「但是陛下。現階段還可以,後面怎麼辦?我們發現了這麼大規模的鐵礦,後面再過幾年或者十年時間,殖民地肯定會提議發展工業的。我們總不能明目張膽地說不準吧。」
「那樣會激起當地移民的不滿,他們會說我們阻礙殖民地的發展。」
這話讓會議室裡又沉默了片刻。壁爐裡的木柴啪作響,幾個大臣都在思索。
財政大臣布魯克男爵摸了摸下巴:「陛下,我倒是有個想法。我們可以立法,制定一部《殖民地工業管理法》,規定鋼鐵。機械。化工這些戰略性產業必須獲得帝國政府的特別許可才能在殖民地開辦。」
「這個辦法好,」工業大臣西西尼奧立刻接話,「表面上的理由可以說是保證產品質量。防止環境汙染。避免重複建設什麼的,聽起來冠冕堂皇。但實際上審批權在我們手裡,想拖就拖,想拒就拒。」
「對,而且措辭要注意,」首相巴赫補充道,「不要用“禁止”這種字眼,要用“規範”。“引導”。“協調發展”。讓人覺得這是為了殖民地好,為了整個帝國的產業佈局合理。」
弗朗茨點點頭,又問:「光這個恐怕還不夠,殖民地的人不傻,時間長了會看出門道。」
外交大臣施墨林伯爵想了想說:「陛下,我認為還要從配套產業入手。鋼鐵廠不是建起來就能運轉的,需要耐火磚。需要特種合金。需要精密儀器。需要各種化學藥劑。這些東西我們可以牢牢控制在本土,讓殖民地永遠依賴從維也納進口。」
「這樣就算有人真的在殖民地建起了鋼鐵廠,只要我們掐住這些咽喉,隨時都能讓他們的工廠停擺。沒有耐火磚,高爐就點不起來;沒有特種合金,機器就造不出來;沒有精密儀器,產品質量根本上不去。」
「而且這些東西技術含量高,殖民地根本造不出來,他們就算想自己研發,沒有工科大學,沒有技術人才,也是白搭。」
弗朗茨滿意地笑了:「很好,這就是釜底抽薪。不過光堵還不夠,還得疏。」
「陛下的意思是?」西吉斯蒙德大公問道。
「鼓勵他們發展別的產業,農業。畜牧業。簡單的加工業,比如羊毛初加工。木材加工。食品罐頭這些。這些產業能提供就業,能增加稅收,讓殖民地看起來也在發展,也在賺錢。」
「但這些產業不會威脅到本土的工業,」首相巴赫接過話頭,「反而會讓他們更依賴我們的機械裝置和工業製成品。」
「對,」弗朗茨轉過身來,「而且南非不是有金礦嗎?這個要大力鼓勵開採。」
「金礦?」幾個大臣有些不解。
弗朗茨笑了:「金礦是最好的東西。第一,利潤高,來錢快,能讓殖民地的精英和移民很快富起來,他們有錢了就不會鬧事。第二,開採金礦需要的裝置一水泵。鑽機。提煉裝置一都要從本土進口,這是給我們的工廠送訂單。第三,黃金對帝國的財政和國際貿易有直接好處。第四,也是最重要的——」
他頓了頓:「金礦這麼簡單就能賺大錢,誰還願意費勁去搞什麼鋼鐵廠?投資大。週期長。風險高,還不如挖金子來得痛快。人的精力和資本都是有限的,都去挖礦了,自然就沒心思搞工業了。」
「陛下英明!」幾個大臣恍然大悟。
殖民大臣西吉斯蒙德大公說:「這樣一來,我們既給了他們發展的空間,讓他們富裕起來,又不會讓他們形成獨立的工業體系。一舉兩得。」
「要他們能靠賣礦發大財,就不會想著費勁去搞工業。開礦的利潤擺在那裡,今年投資,明年就能見到回報。哪像辦鋼鐵廠,光建廠房就要兩三年,還要培訓工人,還要開拓市場,賠上好幾年才可能盈利。」
「正是這個道理,」首相巴赫接話,「人性都是趨利避害的。當有一條輕鬆賺錢的路擺在面前,沒幾個人會選擇那條艱難的。殖民地的商人和地主,他們看到礦業的利潤,自然會把資本都投到這方面去。」
「嗯。就這麼辦。國內的工業基地建設我們不能停,殖民地的還是要慎重考慮,等再過個幾十年再說吧。」
對頭,弗朗茨摸了摸下巴,他覺得資本都是逐利的,而且既然能躺著賺錢為什麼還要冒風險,後世南非。澳大利亞的工業發展不起來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資源太豐富了點,賣礦就能賺的盆滿缽滿,現在,他也希望讓奧地利的殖民地也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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