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脫下了旗袍,換上了粗布衣服,心甘情願地陪著這個一無所有的男人吃苦。
“我說過家珍是你的女人,別人誰也搶不走的。”
當余文敲下老孃這句帶著淚水的臺詞時,文件的字數統計堪堪跳過了“10000”的關口。
“呼——”
打完最後一個句號,余文只覺得眼前猛地一黑。
一陣劇烈的眩暈感排山倒海般襲來,胃部因為極度的飢餓和疲勞開始了翻江倒海的抽搐。
劣質藥劑的效力終於徹底耗盡,那些被強行壓制的痛楚、疲憊和神經撕裂感,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反撲回來,瞬間淹沒了他的全身。
“哐當”一聲。
余文的雙手不受控制地從鍵盤上滑落,重重地砸在了輪椅的扶手上。
他的手指因為長時間的機械運動,此刻僵硬得像兩把鐵耙子,根本無法彎曲,指尖還在不由自主地劇烈痙攣。
視線中的幽藍色畫面幕開始出現重影,耳朵裡只剩下心臟狂跳的“咚咚”聲。
“到極限了……”
余文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如同雨漿一般從額頭滾落,砸在滿是灰塵的桌面上。
他很清楚,今晚只能到此為止了。
余文用酸澀僵硬的右手握住滑鼠,將這一萬字的存稿點選了“儲存”,並設定了定時釋出。
做完這最後一步,余文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整個人無力地靠在了輪椅上。
劣質藥劑的效力開始徹底消退,被強行壓制的疲憊和腦神經的隱痛如潮水般反撲回來。
他大口喘了兩口氣,用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他很清楚,今晚己經到極限了,這具嚴重營養不良的賽博軀體經不起再三透支,要是硬熬出病來,反而會拖累之後的進度。
“只能先到這了……”
余文喃喃自語,雙手撐著桌沿,慢慢轉動輪椅。
他費力地彎下腰,靠著雙臂的力量,將自己毫無知覺的下半身一點點拖拽到那張由廢舊海綿墊拼成的簡易床鋪上。
扯過單薄的舊毯子蓋在身上,余文感覺全身的骨架都在發酸發軟,連動一下手指都覺得吃力。
臨睡前,他微微側過頭,視線掃過了身旁不遠處熟睡的餘音。
昏暗中,女孩的嘴角還掛著一絲聽完童話後的恬靜微笑,呼吸均勻而安穩。
看著妹妹的睡容,余文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了下來。
他閉上酸澀的雙眼,伴隨著下城區深處微弱而單調的機械轟鳴聲,沉沉地睡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