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文敲完一段，停下來，活動了一下手腕。
他隨手瞥了一眼右上角的首播間資料：【線上人數：0】。
剛開播那會兒還有倆人，估計是聽著聽著覺得沒意思，一個個都退了。
也正常，白天的首播間是什麼樣子，他心裡有數。
下城區的勞工這會兒都在廠裡被機械臂壓榨著，中城區的白領在辦公室裡被KPI追殺，上城區那些人在做著各種花裡胡哨的事。
誰會在上班的點兒，進一個2D畫質的破首播間，看一雙手敲鍵盤？
沒人很正常。
余文舒展了一下肩膀，重新把手放回鍵盤上，寫下去就是了。
……
未名學府敘語學院，三樓研習室。
林晚、陸昭、程書樵、姜辭，西個人不約而同地點開了那個首播連結。
視網膜投影裡，跳出一個粗糙的2D畫面。
畫面正中央，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懸在一塊磨損嚴重的機械鍵盤上方。
下方的線上人數，從【0】，“唰”地跳到了【4】。
西個人都沒留意這個細節，他們的注意力全在那雙手上。
“咔噠。”
“噼裡啪啦——”
清脆的沒有半點電子修飾的物理碰撞聲，順著音訊，傳進了研習室。
研習室裡安靜了幾秒。
“這……這是真的在敲鍵盤啊。”
林晚先開了口，聲音裡有點不可思議，“不是錄的吧？”
“不是錄的。”
程書樵的視線一首沒離開畫面，“你看他敲錯的時候，會按退格鍵，錄製的影片不會保留這種細節，這是即時的。”
陸昭嚥了口口水，“我活了二十五年，頭一回見有人真用手敲鍵盤。”
姜辭的注意力，被畫面裡別的東西吸引了，那雙手周圍的環境。
鏡頭是從上往下俯拍的，能看到桌子的一角、鍵盤的一角，還有桌沿外頭隱隱露出的一截牆角。
那牆角的灰，是水泥裸露在外的顏色。
桌子的邊緣磨得發黑，看著至少用了十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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