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裡。
老舊的日光燈管發出輕微的電流聲。
原本因為看到打賞而滿心歡喜的餘音,此刻正站在輪椅後面,呆呆地看著螢幕上突然變了畫風的彈幕。
那些刺眼的“廢物”、“騙子”、“去死”,像是一把把尖刀,刺得小丫頭眼眶發紅。
她揣在洗得發白的外套口袋裡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
“哥……”
她有些慌亂地抓住余文的衣角,聲音帶上了壓抑的哭腔,“他們為什麼突然罵你?你明明一個字一個字敲得那麼辛苦……”
余文的手指在鍵盤上停頓了半秒。
阻斷劑的藥效正在減退,小臂肌肉因為長時間的緊繃,這會兒正一跳一跳地發酸。
他看了一眼右上角那依然掛在百萬級別的線上人數,又看了一眼滿屏汙穢的彈幕,疲憊的眼底閃過一絲早己看透的冷光。
他太熟悉這種套路了。兩輩子加起來,他見過太多這種毀掉一部作品的陰暗手段。
上城區的資本和那些高高在上的既得利益者,終於察覺到了這把“鈍刀子”的威脅,開始聯手下場圍剿了。
但余文沒有去拿麥克風,也沒有在文件上打字為自己辯解半句。
在絕對的作品面前,任何自證都是對文字的褻瀆。
他只是反手輕輕拍了拍妹妹因為氣憤和委屈而發抖的手背,溫和卻篤定地說:
“別看彈幕,看哥敲字。”
然後,他重新首起腰板,收攏心神。
那雙帶著汗水和青筋的手,再次懸停在鍵盤上方。
噴福貴懦弱?噴劇情毒草?說他是裝出來的騙子?
那就讓他們好好看看,當命運的磨盤碾到最後,什麼才是真正的、能夠把所有算計和謾罵都碾成齏粉的文學力量。
“咔噠。”
清脆的按鍵聲,在一片汙言穢語的彈幕中,再次沉穩地響了起來。
一行一行,堅定地鑿向那個註定慘烈,卻又無比偉大的終局。
……
就在漫天的髒水即將徹底吞沒首播間的時候。
中城區,微光文學總部大樓,頂層資料監控中心。
刺耳的黃色警報聲在寬敞的機房內突兀地響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