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城區的週六,連空氣過濾管道里傳來的低頻轟鳴聲,似乎都帶上了幾分週末的慵懶。
地下室裡沒有自然光,只有牆角那盞發黃的鎢絲燈在不知疲倦地亮著。
余文這一覺睡得極沉。
昨晚一口氣手敲五萬字,將這具本就虛弱的殘破軀殼透支到了極限,等他再次睜開眼睛時,己經是週六的大中午了。
聽到床鋪上傳來翻身的動靜,趴在不遠處小桌子上畫畫的餘音立刻放下了手裡的舊畫筆,像只輕快的小鹿一樣跑了過來。
“哥,你醒啦!”
小丫頭眼睛亮晶晶的,睡足了懶覺的臉蛋上透著一絲健康的紅暈。
以往的週六,這個懂事得讓人心疼的丫頭早就天不亮就爬起來,去上城區的垃圾處理站或者黑市外圍做兼職,在酸雨裡撿一些能用的廢舊金屬換點口糧。
但自從余文收到打賞後,週末就都不許餘音再去幹那些危險的苦力活,必須在家裡好好休息。
見哥哥點頭,餘音開心地轉過身:
“哥你等一下,我去弄午飯……不對,是早飯加午飯!”
地下室的角落裡,那個用廢舊電磁爐改裝的灶臺很快亮起了火光。
今天的鍋裡,煮的不再是那種聞著像機油、吃著像泥巴的劣質灰質澱粉。
餘音小心翼翼地切開了一塊昨晚余文特意買回來的“B級培育肉排”,又奢侈地往鍋裡倒了一點帶著真正麥香味的濃縮營養液。
在這個天然農作物絕跡、人類靠大廠合成物維持生命體徵的廢土時代,這一口肉湯的造價,抵得上貧民窟一家人半個月的開銷。
不多時,一股久違的、屬於“真正食物”的油脂香氣,在狹小潮溼的地下室裡瀰漫開來。
余文靠在床頭,看著妹妹在灶臺前忙碌的瘦小背影,聽著鍋裡“咕嚕咕嚕”的沸騰聲,嘴角不自覺地泛起一絲溫和的笑意。
兩兄妹圍在由廢棄金屬箱拼成的小飯桌前,飽飽地吃了一頓熱騰騰的肉排面。
餘音吃得滿嘴流油,連鍋底的最後一滴湯汁都用麵包颳得乾乾淨淨。
吃飽喝足,餘音搶著去洗刷碗筷,余文則熟練地用雙手撐起身體,慢慢挪到了那輛有些生鏽的輪椅上。
他滑動輪椅,來到那臺破舊的組裝電腦前,按下了開機鍵。
機箱裡的老舊散熱風扇發出一陣猶如破風箱喘息般的“嗡嗡”聲。
余文慢悠悠地握住掉漆的滑鼠,登入了微光文學平臺的作者後臺。
頁面剛一加載出來,右上角的資訊欄圖示就紅得發燙,那個代表未讀訊息的數字並不是99+,而是首接卡出了一個系統極限的紅框:【9999+】。
整個後臺的UI介面因為瞬間湧入的龐大資料流,竟然出現了長達三秒的卡頓。
余文靠在椅背上,看著那個紅點,有些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意料之中”的微笑。
昨晚那五萬字是什麼殺傷力,他再清楚不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