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是被一陣說話聲弄醒的。
聲音壓得很低，但在安靜的殿內還是聽得見——是一個太監在門口向朱元璋彙報。
他沒睜眼，保持著側躺的姿勢，豎起耳朵。
“……呂娘娘在外頭，說要見皇孫殿下，手裡端著一盅燕窩粥，說是親手燉的……“
朱元璋沉默了一息。
“粥留下，人打發走。就說大孫需要靜養，誰也不見。“
“是。那粥……“
“放著，別給大孫吃。“
太監的腳步聲遠去了。
朱雄英心裡咯噔一下。
老朱己經在防了。
昨晚他那幾句“怎麼就我一個人得天花“、“呂娘娘每天端藥“不是白說的。這老頭的腦子轉得比他想象中還快——現在呂氏送來的東西，他連碰都不讓碰。
現在老朱只是起了疑心，還沒有實錘。從他讓朱標安排錦衣衛去查來看，他要的是證據。在鐵證出來之前，呂氏還是太子繼妃的身份，還能在東宮自由活動。
而那個女人不蠢。
她一定己經在銷燬痕跡了。
“大孫？“
朱元璋的聲音從床邊響起，朱雄英這才“慢悠悠“地睜開眼，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看向他。
“爺爺……幾時了？“
“辰時了，睡得夠久。“朱元璋在床邊坐下，語氣跟昨晚判若兩人——輕鬆、溫和，帶著一股子過了勁的歡喜：“餓不餓？御膳房備了粥和小菜，要不要吃點？“
朱雄英點點頭，撐著坐起來。
目光掃了一圈，看到馬皇后不在，床邊的雕花椅上搭著一件披風，還帶著體溫——應該是剛走沒多久。
“奶奶呢？“
“讓她回去歇著了。守了一夜，咱硬攆走的。“朱元璋哼了一聲：“年紀大了不服老，跟咱一個德性。“
朱雄英注意到朱元璋眼窩下有明顯的青黑，但精神頭還行，看不出疲態。
太監端著托盤進來，擺了一碗白粥、兩碟小菜。朱雄英掃了一眼——沒有燕窩粥。
意料之中。
他沒提，乖乖端起碗喝粥。
喝了幾口，他像是不經意地問了一句：“爺爺，呂娘娘有沒有來看孫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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