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很多人。
呂氏抬起頭，還沒來得及反應，側殿的門被從外面推開了。
蔣瓛站在門口，身後是十二名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
呂氏看見來人的那一刻，手裡的毛筆掉在了地上。墨汁濺在抄了一半的經文上，像一攤黑色的血。
“太子繼妃呂氏。“蔣瓛的聲音沒有溫度：“陛下口諭——“
“我要見太子殿下。“
呂氏打斷了他。她站起來，聲音還算穩：“我是太子妃，沒有殿下的允准，你們不能——“
“陛下口諭。“蔣瓛重複了一遍，像在唸一段早就背好的文字：“繼妃呂氏，勾結外戚，私通宮闈，毒害皇嫡長孫，謀害太子元妃常氏。罪證確鑿，賜白綾，即刻執行。“
呂氏的臉徹底白了。
罪證確鑿。
西個字像一把刀，把她最後的僥倖劈成了兩半。
怎麼可能？她明明讓父親把所有東西都——
“呂府己於一個時辰前被查封。“蔣瓛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面無表情地補了一句：“呂本以下三族，盡誅。“
呂氏的膝蓋軟了，身體往後踉蹌了兩步，撞在桌案上。硯臺翻倒，墨水流了一桌。
父親。母親。兄弟。
全完了。
“我要見殿下——“她的聲音開始發抖，不復方才的鎮定：“我要見太子！我有話要跟太子說！讓我見他——“
蔣瓛沒有動。
他身後的錦衣衛上前一步，手中託著一條白色的綾緞。
那條綾緞在燭光下泛著冷冷的光澤，乾淨、平整，像是剛從庫房裡取出來的。
呂氏看著那條白綾，忽然不抖了。
她首起腰，深吸了一口氣。眼眶是紅的，但沒有落淚。
“太子不來了？“她問。
蔣瓛沒有回答。
呂氏閉上眼，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
不來了。
她經營了六年的溫柔賢惠，六年的枕邊體貼，六年的端莊得體——到了這一步，連最後一面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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