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去乾清宮請安時，老朱正好處理完政務，難得清閒，祖孫倆坐在御花園的亭子裡曬太陽。
馬皇后也在，氣色比前些天更好了些，能走一小段路了。她坐在藤椅上曬著太陽打瞌睡，邊上的嬤嬤給她搭了條毯子。
朱雄英蹲在池子邊看魚，老朱坐在石凳上喝茶，偶爾往他那邊瞟一眼。
“大孫。“
“嗯？“
“你那天問你先生的話——怎麼知道官員好不好，你自個兒心裡有想法沒？“
朱雄英回過頭，有點意外。
老朱主動問他？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水，走到老朱旁邊坐下，想了想才說：“孫兒就是瞎想的……“
“說。“
“嗯……“朱雄英撓了撓腦袋，做出一副組織語言的樣子：“孫兒覺得吧，當官的跟種地的其實差不多。種地的好不好，看收成。當官的好不好——是不是也該看收成？“
“收成？“
“就是……他管的那塊地方，老百姓過得好不好，稅收上來多少，有沒有人告狀，路修沒修、河堤牢不牢。這些東西是實打實的，不是上官說他好他就好。“
朱元璋端著茶碗，沒有立刻接話。
朱雄英偷偷觀察了一下他的表情——沒有皺眉，也沒有“你個小孩懂什麼“的不屑。老朱在思考。
“還有呢？“
“沒了。“朱雄英搖頭：“孫兒就想到這麼多，剩下的孫兒也不懂。“
他很清楚什麼時候該收。
說多了就假了，說少了剛好——像個聰明孩子靈光一閃的想法，而不是一個成年人在指點江山。
老朱“嗯“了一聲，沒再追問。
祖孫倆安靜地坐了一會兒，老朱喝茶，朱雄英看魚。
過了好一陣，老朱忽然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你先生說你學東西快。“
“還行吧。“
“明天開始加一門課，跟爺爺學。“
朱雄英愣了：“學什麼？“
“學怎麼看摺子。“老朱的語氣輕描淡寫，像在說明天多加一碟小菜：“你不是想知道當官好不好怎麼看嘛，爺爺教你看。“
朱雄英眨了眨眼。
教他看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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