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著頭，才到藍玉的腰。
“舅姥爺，你在幹什麼？“
語氣不重，甚至還帶著點小孩子的軟糯。但藍玉聽著這話，莫名覺得後脖頸發涼。
“殿下——張虎是跟了我十幾年的老弟兄，他——“
“我問的是你在幹什麼。“朱雄英打斷他，聲音依然不大，但每個字咬得很清楚：“帶著私兵，堵著朝廷的衙門口，逼著人家放人。舅姥爺，這叫什麼？“
藍玉嘴張了張。
“以武犯禁。“朱雄英替他答了：“往輕了說，叫目無王法。往重了說——“
他頓了一下。
“叫謀反。“
這兩個字一出來，藍玉的臉色變了。
“我他——我沒有謀反！“
“你沒有，但你這個樣子，別人怎麼想？“朱雄英指了指街兩旁己經圍過來看熱鬧的百姓：“御史怎麼想？朝堂上那幫文官怎麼想？明天彈劾你的摺子摞起來比你人都高，你信不信？“
藍玉的氣勢洩了三分。
“先把人撤了。“朱雄英說。
藍玉沒動。
“舅姥爺。“朱雄英往前走了一步，仰著臉首視他的眼睛：“我讓你撤人。“
這一次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八歲的小孩，聲音還帶著奶氣，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讓藍玉想起了一個人——朱元璋。
不是慈祥的爺爺那一面，是坐在金鑾殿上俯視百官的那一面。
藍玉沉默了三息，回頭一揮手。
“都撤了。回去。“
家丁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走了。
圍觀的百姓竊竊私語了一陣，也慢慢散了。
衙門口只剩朱雄英、藍玉和常茂三人。
“都起來。“朱雄英對還跪著的軍士們擺了擺手，然後看向緊閉的衙門大門：
“告訴你們指揮使出來，皇太孫在外面。“
門很快開了。指揮使一路小跑出來，跪下行禮。
“張虎千戶犯了什麼事，按什麼律該怎麼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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