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揉著腦門想了想。
“我去得太晚了。“
“嗯。“老朱點頭：“你到的時候藍玉己經堵了人家衙門口小半個時辰了。半條街的人都看見了。雖然你處理得乾淨，但“涼國公帶人闖衙門”這事己經傳開了。明天朝上一定有人參他。“
“那怎麼辦？“
“不怎麼辦。“老朱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讓他們參。參完了咱按你的處理結果批——張虎降職受杖，藍玉己經自行賠禮。既往不咎。“
“爺爺的意思是——讓彈劾的摺子先飛一會兒？“
“嗯。讓藍玉知道疼。“老朱放下茶碗，語氣裡帶了點老獵手的味道：“你敲打他是一種疼，朝堂上被人參又是另一種疼。兩種疼疊在一起，他才真長記性。“
朱雄英恍然。
對。
他今天做的是“救火“——把藍玉從懸崖邊拉回來。但光拉回來不夠，還得讓他摔個跟頭，疼一下。御史的彈劾就是這個跟頭。
不致命，但夠噁心。
讓藍玉知道：你鬧了，有人看見了，有人記下來了。你的太孫保了你一次，但保不了你每一次。
高手。
老朱教他的這一手叫什麼？叫“恩威並施“。他出面當紅臉把人撈回來，老朱在背後放御史當白臉給人上壓力。一拉一打，軟硬兼施。
管理學教科書都不一定寫得這麼精闢。
“學到了？“老朱看著他。
“學到了。“
“行了。“老朱從旁邊抽出一本摺子推過來：“看看這個，你自己的生意，自己盯著。“
朱雄英接過來翻開。
是內府管事呈上來的精鹽首批試水回報。
他掃了一眼數字，眉毛挑了起來。
首批出貨一百斤。沒走酒樓，首接由內府皇商掛了個“貢品級精鹽“的名頭，在應天府幾個大商號的櫃檯上擺了一天。
一天。
一百斤，一兩銀子一斤，當天售罄。一百兩入賬。
還不止。摺子後面附了一張單子——第二天開始，就有勳貴府上的管事主動找上門來問貨。永昌侯府、曹國公府、吏部尚書府、江南織造局的幾位大商人……光預定單子就排了三頁紙。
有一家絲綢商甚至開口問：“能不能包年？一年一百斤，銀子先付。“
一百斤，一百兩。這人眼都不眨。
朱雄英快速心算了一下——光這張預定單子上的量加起來，就超過八百斤了。八百兩銀子，還是第一個月、還沒正式鋪開、還只是應天府一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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