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五年，八月末。
曲轅犁震動朝堂的第五天。
江南，蘇州。
一座深宅大院，密室之中。
燭火搖曳，照在那個鬚髮皆白的老者臉上。
他坐在那兒，面前站著幾個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先生，京城傳來訊息——“一箇中年文士低聲說：“曲轅犁的事，己經傳開了。陛下當場下旨，讓工部量產，明年開春就要在全國推廣。“
老者沒說話，只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而且——“中年文士接著說：“陛下還當場修改了祖制。允許武勳持有皇家產業的股份，但不得參與經營。每年由戶部和刑部審查。“
“呵。“老者放下茶碗，冷笑一聲：“修改祖制？老朱為了護著那個小崽子，連臉都不要了。“
“先生，咱們在朝堂上的那幾個人……“另一個人小聲說：“這次雖然沒被重罰，但也沒佔到便宜。那個太孫……確實有些邪門。“
“邪門？“老者看了他一眼：“他再邪門，也只是個八歲的孩子。“
“可是先生——“中年文士有些猶豫：“先是精鹽、然後是肥皂、玻璃鏡，現在又弄出個曲轅犁……咱們再用這些法子，恐怕……“
“所以不能再用了。“老者打斷他：“在“經商”和“奇技淫巧”上做文章，己經沒用了。那小崽子每次都能拿出點真東西來，咱們反而給他做了嫁衣。“
“那先生的意思是……“
老者沉默了幾息，忽然問：“朱標那邊，選繼妃的事，到什麼地步了？“
“聽說己經篩選到最後三個了。“中年文士說：“楊氏、張氏、周氏。馬皇后讓人去打聽這三家的底細，應該快有結果了。“
“嗯。“老者點頭：“咱們的人，安排好了嗎？“
“己經安排了。“中年文士壓低聲音：“呂氏死後，咱們就開始籌備了。這大半年來，己經把她的履歷做得滴水不漏。家世清白、父親不愛出風頭、女兒文靜溫婉。“
“錦衣衛查過嗎？“
“查過。“中年文士點頭：“什麼都沒查出來。她家在京城雖有些根基，但歷來低調，從不結黨。表面上看，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很好。“老者嘴角微微翹起：“那就等訊息。只要她被選中，東宮又有咱們的人了。“
“可是先生——“有人忽然開口：“那個小崽子很警覺。萬一他看出破綻……“
“看出什麼破綻？“老者轉過身：“，該做的你們己經都做了。所有可能露餡的地方，全部抹掉。除了這屋裡的人，外面沒第二個人知道。“
“而且——“他頓了頓：“馬皇后和朱標在選人，又不是那個小崽子選。一個八歲的孩子，就算再聰明，也不可能事事插手。“
“先生說得是。“
“不過——“老者又坐回椅子上：“這事不能急。就算她被選中，也要等她進了東宮、站穩了腳跟，咱們才能慢慢動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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