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無數紀元來一直努力強大,努力想要闖過輪迴,不就是為了讓這小型宇宙蛻變為聖地宇宙,讓姐妹們能有一個永恆的家嗎?
太累了。
這三個字,如同跨越了億萬年的嘆息,在她的靈魂深處迴盪。
從誕生於母巢的那一刻起,她的命運便與殺戮繫結。為了生存,為了族群的延續,她必須不斷地吞噬。不斷地算計。不斷地將無數生靈拖入死亡的深淵。在這個殘酷的原始宇宙中,無數紀元以來,她一直活在爭鬥與廝殺之下,雙手沾滿了洗不清的血腥。
她曾以為,只有站在宇宙的巔峰,只有將所有的敵人踩在腳下,才能獲得真正的安全。可當她真正站在這個位置時,才發現那無盡的巔峰之上,只有刺骨的寒風和永無止境的疲憊。
在原始宇宙中,蟲族母皇的數量是最少的,但卻是最團結。最愛護族人的族群。這一點,就算是機械族都無法比擬——因為機械族的團結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底層架構中的「認主」。
但蟲族母皇們不是。她們是真的把所有同族當成親人姐妹對待的。在蟲族母皇這個族群裡,只要修為到達尊者級,就能和真神境界的蟲族女皇姐妹相稱。換做其他種族,誰敢這麼做,打死你絕不含糊。
「婭……」蟲族女皇的聲音微微顫抖,她伸出如玉般白皙的手,輕輕觸碰著身旁一朵散發著微光的靈花,彷彿生怕這只是一個一觸即碎的幻影。
「我想……讓族長將整個蟲族母皇一族,全都轉化為盤古族。」
這句話一齣,連她自己都感到了一絲不可思議。但隨之而來的,卻是前所未有的釋然與堅定。
婭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便化作了深深的理解與欣慰。她沒有勸阻,甚至這原本就是她所期望的——她希望所有的姐妹都能歸入盤古麾下,幸福。安寧地追求著屬於自己的生活。
不用提心吊膽地害怕他族的奴役,不用到域外戰場與他族拼命搏殺。
婭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注視著這位在宇宙中威名赫赫的女皇,看著她卸下所有的防備與偽裝,露出屬於一個生靈最本真的渴望。
「我受夠了這永無休止的廝殺,受夠了這冰冷刺骨的算計。就像你所說的,這整個宇宙就是一個養蠱場,催促著所有人廝殺,只留下強者。」蟲族女皇轉過身,直視著婭的眼睛,語氣中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決絕,「我想讓我的姐妹們,讓所有還在黑暗中掙扎的蟲族母皇們,都能擺脫這該死的宿命。」
「我想讓她們也能擁有屬於自己的元神與意志,不再是隻會殺戮的戰爭工具。我想讓她們也能在這片寧靜的天地裡,感受微風拂過面頰的溫度,感受沒有鮮血與哀嚎的永恆。」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卻越來越堅定,彷彿每一個字都在燃燒著她億萬紀元來積攢的疲憊與委屈。
「哪怕……哪怕這需要付出整個蟲族母皇一族的代價,哪怕這意味著我們要徹底告別曾經的榮耀,改換身形種族,我也在所不惜。」
婭靜靜地聽著,眼中泛起了一絲動容。她知道,對於一位在殘酷宇宙中廝殺了無數紀元的蟲族女皇來說,做出這個決定需要何等巨大的勇氣。這不僅僅是對族群的救贖,更是對她自己靈魂的救贖。
「女皇陛下,」婭輕聲開口,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支援,「族長若是知曉您的心意,定會傾盡全力。盤古族的永恆國度,本就需要每一個渴望寧靜的靈魂來共同構築。」
蟲族女皇聞言,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發自內心的。不帶任何算計與偽裝的笑意。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美得驚心動魄。
她再次望向這片寧靜的天地,眼神中再也沒有了曾經的冰冷與殺伐,只剩下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好。」她輕聲應道,彷彿已經看到了無數紀元的廝殺終於落幕,所有的蟲族母皇都褪去了沉重的軀殼,在這片永恆寧靜的國度裡,迎來了真正的新生。
「女皇,我知道你還是有顧慮的。」婭的神情極其認真,「盤古和我說過,想要闖過輪迴並不難的,只是闖過之後呢?還是會到達另一處更加殘酷的戰場而已。所以盤古一直在找尋真正永恆的道路。」
她頓了頓,目光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我相信盤古會成功的。我們姐妹跟隨在盤古身後,一定可以看到那個永恆的國度。」
說著,婭在徵得鶴熙同意後,透過靈魂之力將銀河系內子民的生活圖景毫無保留地傳輸給了蟲族女皇。
蟲族女皇的眼中,瞬間閃爍起一幕幕鮮活的畫面。
她看到了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所有子民無需為生活所迫,只需要對盤古獻上信仰,盤古便會返還一種名為「神源幣」的能量貨幣,這種貨幣可以在虛神界內兌換任何所需之物。
生活無憂之下,所有子民都是自由的。喜歡遊歷的,可以在銀河系內任何生命星球到處走走看看;喜歡修煉的,有虛神界的試煉塔。意志塔。輪迴塔供其磨礪;喜歡求知的,有天書閣可以學習無盡的知識;喜歡玩樂的,也可以在虛神界裡肆意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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